面。
「教授。」李察抬起头:「猎手在什麽时候会做标记?」
麦克菲伊很满意他的悟性:「当然是猎场太大的时候。」
他把那张海图翻过来,用指头在背面画了三个点。
「一个人进林子,随手做的是路标,怕自己回不来。」
「一队人进林子就得分界,这边归我,那边归你。」
「再往上就不一样了。」他把手指按在纸上。
「几十条狗、上百个人要围整片山谷的时候,先要有人骑马把桩子钉出来。」
「钉完了呢?」
「钉完了就等。」麦克菲伊把海图折了回去。
「等风向对,天暗了,里面的猎物都进圈。」
「然後开猎。」
窗外的风把窗帘掀起一角,热气挤进来把屋里那点凉压散了。
「还有个东西,你可能也会熟悉。」
麦克菲伊从包底摸出只很小的锡罐,罐口用蜡封着。
「我从第三枚那一处刻痕里刮下来的。」
他把罐子推了过来:「你打开闻闻。」
李察的手指在罐盖上停了下才把蜡挑开。
冻土、马汗、被几万只蹄子踩烂了的青草。
那一夜滩涂上的味道,隔着一整个夏天和两百英里的海,重新灌进他鼻子里。
李察把盖子扣了回去,两个老教授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莫蒂默教授在对面开了口。
「老麦克,你带这罐东西回来做什麽。」
「交上去。」麦克菲伊把罐子塞进皮包最里面:「海军部那边我今天下午就送。」
「他们会认吗?」
白发巨人很不爽:「当然不,上次我把奥克尼那份报告递上去,他们批回来一行字『该处防务归海军部统辖,学院体系无权置喙』。」
莫蒂默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那你这次准备写什麽。」
「我准备一个字都不写。」麦克菲伊把皮包扣上。
「我把罐子往桌上一放,让他们自己打开闻。」
「他们闻不出来。」
麦克菲伊站了起来:
「闻不出来更好,闻不出来的人,往後不会因为这个睡不着觉。」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李察,过几天可能有外勤任务,你提前准备一下。」
「不远,就在帝都边上一处工厂里面。」
门在他身後合上。
莫蒂默把剪刀重新拿了起来,剪下一小条报纸夹进书里。
「今天报纸上刚好有件大事,本月十五号全国登记。」
「十五岁到六十五岁一个都不许漏,姓名、住址、行当、有没有技术。」
「登记完了做什麽?」
「做名册。」
窗外,那几根工厂烟囱还在往天上吐灰。
「做完了发卡片。」老教授把茶杯端起来,杯底已经空了。
「每个人一张,随身带着。」
李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教授,一个人名字被写下来的次数越多……」
「到这里就够了,你心里清楚就行。」
李察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没有人,李察把手伸进内袋摸到那枚猎主的信物。
角尖居然在朝北指。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