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口那张单程票开始……台上那人把那句话演成戏,让满场陌生人看,但实际上却是演给李察一个人看。
今晚这一出,就是纯粹喜剧。
让人笑,笑完就没了。
而且被算的死死的,哪一秒该笑,哪一秒该屏住气,哪一秒该有人先笑出来带着别人一起笑等等。
这是一出很成熟的剧目。
而且台上整整半个小时,菲利普斯跑、跳、趴到藏罐子的地方、被木头埋起来再爬出去、在舞台上转圈,落地几乎不出声。
六月那一场他演到第二幕就开始出汗,白粉被汗冲开,还需要现场补妆。
今晚他一滴汗都没有。
李察坐在第三排看着空掉的舞台,忽然很想问一句:你不累吗?
等人散完了,他到了後台走廊里,右手第二间的门虚掩着。
李察推开门,菲利普斯正对着镜子卸妆,这家伙比两个月前又瘦了一圈。
「坐。」他从镜子里瞥了一眼:「今天怎麽样。」
「全场都笑了。」
菲利普斯很满意:「那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个。」
「上次那一场……」
「上次我已经问完了。」
菲利普斯把毛巾往盆里一扔。
「问完了没人回答,我也就不问了。」
他转过身来,脸上那点油彩还没擦乾净,笑起来嘴角是歪的。
「往後我就演这种。」
菲利普斯把旧壶从道具箱里提出来,往台面上一放。
「今天咱们喝这个。」
壶嘴一倾,倒出来的东西是浅琥珀色的,热气腾腾。
李察扫了一眼,才端起来抿了一口。
喉咙里先是甜,然後才是一点很淡的凉。
他把杯子放下,皱了皱眉:「这个不是茶。」
「不是。」菲利普斯说着茶壶的新变化。
「上个月它第一次出这个,我拿去给我们链金学导师看。
那老头闻了闻,说这东西他没见过。」
李察笑了,这饮料喝着像薄荷水,但提神醒脑的作用却比薄荷好得多。
甚至隐隐让他身上的以太循环都更加通畅了,但也仅此而已。
对方壶身上以太走向也变了……那种幽深的感觉,倒是和他兜里的眼球有异曲同工之妙。
壶的主人也一样,身上有了点他看不懂的变化。
「你别这样子看我。」菲利普斯忽然说。
李察把静水收了。
「抱歉。」
「没事。」菲利普斯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我要是有你那双眼睛,我也忍不住。」
正在气氛逐渐转向尴尬的时候,走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康斯坦丝来到了门口,她今天手里提着柳条篮。
「威廉士先生。」
「康斯坦丝小姐。」李察站了起来。
「请坐。」她把篮子往梳妆台上一放,掀开布角:「我来给菲利普斯送午饭。」
篮子里是三明治,面包边全削掉了。
康斯坦丝分了三份,一份塞给菲利普斯,一份推给李察,最後一份自己拿着很利落地咬了一口。
李察这才留意到她今天没穿那身讲究的裙装,袖口卷到小臂上,右手臂上有道疤。
「您最近有出过外勤?」
「对,分驻办的外勤。」康斯坦丝把三明治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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