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二岁外勤出去,然後就没再回来。」
「人走真快。」杰拉德有些感慨。
後院里没有人接这句。
「这个照片能存多久。」伊莎贝拉忽然问。
「我们系里资料室存着一七三几年的抄本,纸脆到一翻就掉渣。」
「这个照片……」
「可能会比我们大部分人留存时间都长。」李察说。
那天上午,他就一个人在房间里继续研究。
他把全家福摆在桌面正中,旁边一溜排开昨晚那三张。
再旁边是笔记本、圣?铜镇纸、青铜小天平。
圣?长喙朝全家福偏过去,记出来的很模糊:载体不明,成型时间精准到秒,来源为署名物的衍生能力。
记到最後一栏,长喙就悬在半空。
「……记不出来?」
李察把天平推过去,天平称了很久,左边那只秤盘一直晃就是稳不住。
等他回到餐厅的时候,午饭已经摆上了。
杰拉德今天没有喝酒,管家把酒柜重新锁了。
索菲亚坐在李察斜对面,饭吃到一半忽然开口。
「李察,你上午一直在楼上?」
「是。」
「想那个照相的事?」
「想了三个小时。」
「想出来了吗?」
「没有。」
索菲亚「唔」了一声,把叉子放下,两只手托着下巴。
「我觉它挺好用的呀。」
「哪里好用?」
「快,稳定。」她说的都是李察知道的。
「你不用等药水,不怕漏光,也不担心手抖。」
克拉拉在旁边也补了一句:「最关键的是,它拍到另外一面。」
「对!」索菲亚一拍桌子,被伊莎贝拉瞪了一眼,赶紧把手缩回去。
「那一面相机拍不到的,拓片机压不出会动的。」
她说到这里,自己呆了一下。
「……会动的。」
伊芙琳在旁边看着几人打哑迷,一脸又来了的表情。
李察抬起头,看见索菲亚坐在那里,眼睛慢慢睁大了。
学姐这人平时说话跟连珠炮一样,一顿饭能说全桌人的话。
但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有时候就连克拉拉都比不上。
「李察。」
「嗯。」
「我在蒙斯的时候,研究生们天天在後方做记录,你知道最难的是什麽吗?」
「什麽?」
「记不下来。」
索菲亚把手在桌上摊开。
「那东西就在你面前,你看清清楚楚。
但等你一低头去写,它就变了,你抬头再看,它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样子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
「所以呢?」李察问。
索菲亚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能把想要的全部截流住,再带回家慢慢看。」
「看一夜不够就看三夜,看三夜不够就叫上克拉拉、叫上导师、叫上那位老教授,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看。」
「它跑不掉了呀。」
李察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他手里那把叉子上还叉着半块土豆。
「……它跑不掉了。」他把这句在嘴里念了一遍。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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