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在都灵天文台的圆顶室里,柜里装着整个半岛的旧星表。
她是天文台长和最年轻的正教授,半岛上所有星表都归她管。
她走到操作台前,习惯性伸手去转摇柄,想要打开穹顶看看夜空。
摇柄转了半圈,穹顶打开,夜空一览无余。
肩上,猫头鹰的眼睛却再也睁不开。
………………
李察在一块翻起来的石板上坐了下来。
坐下去容易,站起来就难了。
他试了一次,膝盖不听使唤。
「我背你?」大个子凑过来。
「……不用了。」
「你那条胳膊里还有石屑。」李察扶着杖。
「你背我走,明天得去请骨科。」
赫拉克勒斯想了想,很诚恳地点了点头:「也对。」
德墨忒尔蹲在那道正在往下掉土的犁沟边上,把手插进新翻的土里捻了捻。
「这土翻得真好。」她说得挺遗憾。
「可惜是别人家的地。」
第五座丘上传来一阵刮东西的动静。
众人抬头,酒神正蹲在那只被丢下的陶盆旁边,拿杯沿一下下地刮盆底。
「你干什麽。」
「收底灰,罗马的炉底灰诸位知道这东西在市面上什麽价吗?」
「你昨天还说赔了两杯酒钱。」
「所以我现在得找补回来。」
普罗米修斯那台人偶单膝跪在旁边,左臂彻底垂着,右臂从肘往下裂开一道口子。
他站在人偶旁边看了半天,长叹一口气。
「我师父看见这条胳膊……」
「会怎麽样?」
「会让我再多打三年白工。」
赫卡忒把那支只剩一线火苗的火炬拄在石板上。
她今晚举了一夜,这会手才慢慢放下来。
「诸位,东西别再捡了。」
「为什麽?」酒神抬起了头。
「因为待会儿还得靠自己两条腿走出去,谁捡多了谁自己扛。」
狄俄尼索斯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那一小撮灰,很不情愿地又刮了两下才站起来。
犁沟里那个声音,一直到这时候才开口。
「……小子。」
马修转过身:「老前辈。」
「你把他们送上路了。」
「送了,放心,都没死。」
玛尔斯身上还背着这位的债呢,密涅瓦也认识两个达人,它也懒得真去为难这些人。
那道沟也逐渐消失,李察觉得有什麽从他身上走过去了。
有个老匠人蹲下来,瞅了他一眼。
【感知】那层水,把该照的照了回去:资质平平的普通大学生,完了。
沟里那位读完了。
「孩子,你……」
「您读到了什麽?」李察问。
「读到的和我今晚看到的对不上。」
老匠人又想伸手来摸,一条路横了过来。
马修不知道什麽时候挪了半步,站在对方和李察中间,浑身松垮垮的,跟在自家门口拦一条要往邻居菜园里钻的狗差不多。
「老前辈,看够了吗?」
沟里那位达人停住了,整座七丘之城的以太场绷了一下,赫拉克勒斯下意识把巨棒又攥紧了。
老匠人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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