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先看看你那条胳膊。」
大个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还没掉乾净的石屑,闭嘴了。
同一时刻,那只命运之轮又开始转了。
福尔图娜的手在轮沿上,转得比刚才还快。
线断了以後她什麽都读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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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不到就取不出数,取不出数她就什麽都不是。
所以她开始挪其他人的运。
从维纳斯身上挪一点,从倒在石阶上那位狩猎女神身上挪一点,从那个跪进石板里再也爬不起来的男人身上挪一点。
挪过来的运堆在她自己那只轮子上,堆得轮辐都在响。
凯萨琳把鞭子从小臂上解了下来。
这一夜她甩过三次,三次都泄在半空。天平称不出不平,鞭子就落不下去。
现在有不平了,天平左边秤盘「咚」地一声坠到了底。
「……逾矩者。」
她的嗓子哑得几乎不成调。
「必须予以惩戒。」
鞭梢在半空里延伸出去,命运之轮从中间裂开。
福尔图娜整个人被从丘顶上抽了下来,那些她挪过来的运撒了一路,一件件飘回原来的主人身上。
凯萨琳收鞭子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刚才那一鞭抽出去的瞬间,天平称过整座七丘之城。
她抬起头,往圈心那边看了一眼。
红发女孩把本子摸出来,翻开又合上了。
有些帐不该在今晚算。
赫卡忒走了过来,那支火炬举了一整夜。
「你开不了。」
李察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以太见了底。灵容那一栏是空的,日之座里那棵倒置的光树,叶子一片一片贴着主干合拢。
他现在站着都得靠杖撑。
使者通行是规矩,规矩认了,门总得有人推。
「我这里有一把钥匙。」赫卡忒说。
她把右手抬了起来。
那把铜钥匙比手掌略长,齿磨得发亮。
李察把双蛇杖立稳,往前推了出去。
那道犁沟抬起了一下。
城外那片黑里,有人叹了口气。
「……总算。」
马修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座城。
「修得挺好看,就是路太少了。」
沟里那位没有出声。
马修走到七丘之下那片空地正中,四下看了一圈。
狩猎女神靠着柱子坐着,那杆矛还插在身上。
女灶神守着那一小盆火,火只剩指头那麽高。
玛尔斯拄着弯了的矛跪在石板上,维纳斯扶着廊柱,唇角那道血从下巴一路淌到了衣襟上。
密涅瓦坐在最高那座丘的台阶上,两只手拢在膝上。
马修忽然开口。
「外头的人听见我走迷宫传统,第一个念头都是让人迷路的东西。」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空气里画了个很大的圈。
「迷宫从头到尾只有一条路。」
「不管你从哪个口进去,往左拐还是往右拐,最後都得走到中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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