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别接了,那不是我们的图了……」
太晚了,那些多出来的笔画开始自己往下写。
一条本来管着队列步点的线,被接到了台伯河底下那片谁也不肯提的黑里;
一颗本来照着城西粮仓的星,被挪到了犁沟外面;
还有一条李察看不懂的线,从星图正中直直地拽了下来,另一头接在密涅瓦自己头顶那只猫头鹰上。
「完了。」密涅瓦说。
她说这句话,已经知道是谁出手了。
星图传统最要命的地方,李察在这一刻彻底读懂。
观者与所观之物相连,她在读那张图的时候,那张图也顺着同一条线在读她。
她此刻想去把手抽回来,但反噬已经顺着线倒灌了回去。
这位从头到尾都在不断抢占主导权的女性,此刻一下子从自己的位置跌倒了。
金属面具下有什麽滴哒哒的,兜头淋在石阶上。
她肩上那只猫头鹰的一只眼睛闭上了。
闭上以後,再也没有睁开。
「首座!」福尔图娜扶着廊柱嘶喊。
密涅瓦没有应她。
她伸出手,把那张已经不属於自己的图从中心整个攥住,硬生生撕了下来。
撕断的那一瞬,罗马那一桌所有人的感知全部错位。
玛尔斯从第二座丘的废墟里爬了出来。
铁面具裂了一角,左边那条护肩整个不见了。
他握着那杆弯了的矛,抬起头,在自己眼里那片战场上找到了目标。
赫拉克勒斯就站在他正前方十步。
狮皮,巨棒,狮口面具,连那三道还在往外淌血的口子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玛尔斯试探着把那杆弯了的矛倒转过来,从地上一路犁过去,劈那个人的面门。
矛捅穿了,他还没来得及惊喜。
柱廊後面传出一声惊叫,狩猎女神整个人从柱廊後面栽了出来,摔在石阶上。
左肩到右肋被那杆矛贯穿,弓从手里滑下去。
「……黛安娜!」维纳斯尖叫。
玛尔斯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矛。
对面的赫拉克勒斯正把巨棒扛在肩上,冲他咧了咧嘴。
那个咧嘴的动作,跟半刻钟前一模一样。
「……她是什麽时候挪过去的。」玛尔斯的嗓子哑了。
「她没挪。」密涅瓦说。
「那我砍的是……」
「你砍的是你以为你看见的。」
这些都还不是最坏的,天上那些被改过的星开始自己动了。
它们一颗颗从原来位置上松脱下来,往下掉落。
另外,它们还睁开了「眼睛」。
星星上面裂开洞口,瞳仁往里凹,凹得看不见底,边缘那圈薄薄的裂口一张一合,像什麽在慢慢地呼吸。
几百几千个的,密密匝匝地砸在整座七丘之城上。
「把兵撤回来!」密涅瓦第一个反应过来。
「来不及了。」福尔图娜说。
第一颗星落了下去。
它落在玛尔斯军团的右翼,落下去的时候没声音也没火光。
那一整个方阵直接不见了。
共和时期的方盾,帝政时期的鳞甲,几百年间踩着同步点的兵连一枚甲片都没有剩下来。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那一整片望不到头的没脸军团,在不到十秒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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