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全被下午日光烘在一处,烘得街面黏糊糊的。
三拨人从不同方向涌了过来。
东边那一拨从码头後街过来,中间那一拨手里拎着铁条。
西边那一拨最规矩,走成两列,有人怀里抱着一摞册子,一边走一边分:
「免费的,不要钱,拿去看看,看完你就知道我们来干什麽了。」
四点二十分,头一拨人拐进了通往墙内的那个门洞。
这里当然什麽都没有,没有守卫,没有铁门,只有两侧被几十年油烟燻黑的砖墙。
他们走进去,过了大概两分钟,从门洞里走了出来……走出来的还是进来的那一边。
「怎麽回事?我们走岔了?」
「这麽大点地方还能走岔?」
领头的人骂了一句,转身又紮了进去。
这一次他数着步子走,数到第三百零七步,一擡头眼前还是那两侧被燻黑的砖。
外街上那个卖烤栗子的摊子,摊主正拿铁铲翻着栗子。
他站在原地呆了很久:「看来还真没说错,这地方邪门。」
到四点五十分,门洞前已经堵了两百多人。
每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都在和同伴念叨着这里有多邪性。
外街的铺子见势不妙,已经纷纷开始关门。
卖栗子的摊主把铁铲往锅里一插,推着车就往南边走。
走出十几步车轮卡在石板缝里,他直接扔下车跑了,活像被城管撵着的夜市摊主。
花月街十七号,玛丽夫人那扇门也关上了,台阶上的黑猫不见了。
有人想拿铁条去撬那道门的门缝,撬了半天一点用也没有。
五点十分,防空警报响了起来。
那声音是从河那边的码头先起来的,一长两短。
接着西区跟上,南区也跟上来,整座城的汽笛在一分钟里全部拉了起来。
街上的几百个人,条件反射似的做起了这一年里最熟练的事。
他们纷纷往窄处挤,往墙根挤,往门洞里钻。
挤到门洞里的那一批人,心里已经没有「我要进去」这个强烈念头了……他们是被後面的人强行挤上来的。
就这样,几百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挤到了那道幕墙上。
走在最前面的人一脚踏空,往前扑了半步,扶住墙才站稳。
他擡起头,发现石板路一直往里延伸,两侧铺面门脸素净,招牌是嵌在门框上的小铜牌,字号极小。
「好啊!原来在这里,终於给我们找到了。」
他说了一句,後面几百人跟着一起涌了进来。
………………
铜铃叮地响了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那声音和平日里客人进门时一模一样。
「你叫唐纳?」站在最前面的人手里捏着一册《里巷辑》。
「这名字听着不像是我们帝国的人。」
唐纳把半边眼镜从鼻梁上摘了下来:
「先生,我祖父在一八四五年就在这条街上开了这间铺子。」
「我问的是你的这个名字。」
「我祖父从安纳托利亚上的船,往上再数三代,是从波斯那边走出来的。」
他的手在柜台上摊开。
「波斯在哪里?」後面有人问。
「应该在东边吧?」
「具体东边多远?」
「不知道有多远,反正肯定是海对面的!」
唐纳把嘴闭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