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在椅子上靠了回去。
牌上那个人两只手抱着钱币,两只脚踩着钱币,头顶还顶着一枚。
但一低头,头顶那枚就掉;抬脚,脚底那两枚就滚;松手怀里那枚也没了。
李察忽然想起了猎主。
那家伙也是在柜子里存了这麽多珍藏,从来没见到用过。
他把第一张放到左手边,重新洗了牌。
「我手里没了什麽。」
【宝剑六·正位】。
一条平底船的船尾站着一个人,两只手撑着篙划船。
船上坐着一个裹住头的人,还有一个孩子把手搭在那人膝上。
船头插着六把剑,剑尖朝下扎进船板里,一把都没有拔出来。
船左边的水是皱的,右边的水是平的。
撑篙的那个人没有回头。
李察捏着这张牌,很久没有放下。
他抽出另一张浅黄色的卡片。
卡上只剩了两句:我已收到你的信,我身体很好。
李察叹了口气,把牌翻了个面。
第三个问题,他念得比前两个都慢。
「我以为是我的,其实不是我的。」
【审判·正位】。
这是一张大牌。
牌面上方一个天使从云里探出上半身,两只手举着一支长号。
底下海面上浮着几口打开的棺材,棺材里的人站起来都举着两只手,仰着脸朝向那支号。
他们不看彼此,只看那支号。
李察一眼就看明白了。
五朔节前夜那一晚,这麽多张嘴在同一夜里唱同一个调子。
那一夜他站在几百英里外,在那张网上替五千个人完成了一次引渡。
这张网是活的,到今天还在唱。
李察把牌举到灯下,这只号角虽然不是自己吹响的,但自己名字已经暴露出去了。
黑土河达人,这几个月一直在找是谁从它身上撕下三个音节、又把它递给猎主的。
而这张从帝都一路铺到德文郡、几百万张嘴一起唱的歌唱网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自己的姓氏。
第四张,李察摆得最慢。
「我以为不是我的,其实是我的。」
【恶魔·正位】。
又是一张大牌。
牌面正中,一个长羊角的恶魔蹲在一方矮台上,两只翅膀张开。
台前站着一男一女,赤着身子。
两个人头上也长出了角,脖子上铁链拴在台脚铁环上。
链圈很宽,只要他们肯低一低头,随时能从脑袋上取下来。
这张牌,在正经人家的客厅里是翻不得的。
很多聪明的占卜师,出去做占卜都不会把这张牌摆出来。
李察没什麽感觉。
牌上画的是什麽,和牌管的是什麽,从来就是两回事。
他盯着那两条链子看了很久。
那一夜他把「随身的运」托出来的时候,念了阿什福德。
他当时还沾沾自喜,往後外公一家都能跟着自己享好运咯。
「我以为不是我的,其实是我的。」
他把这句,在心里重新念了一遍。
有没有可能,这是件非常自私的事情?
运的注入就是【恶魔】牌中那道链子,获得了运自然也和他更深的绑到了一起。
链子是他亲手套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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