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乾净,檐口还在往下滴。
李察把窗留了一条缝,煤烟味顺着缝往里钻。
缝外面,有个东西已经蹲了一会了。
一只黑猫浑身湿透,毛贴着皮,尾巴规规矩矩绕住前爪,隔着玻璃看他。
李察站起来,把窗推开了一半。
「你不问我从哪条路来的吗?」
那把女人的烟嗓从猫嘴里传出来,直接传到李察的心里。
李察把手从窗框上放了下来。
「我不问。」
「不问就对了。」
黑猫从窗台上跳进来,落地抖了下,水珠甩了他一裤腿。
李察去柜子里翻了块干布出来。
黑猫往後退了半步,尾巴一竖。
「别碰!」
「您湿着。」
黑猫纠正他。
「湿的是猫,难受的也是猫,我只是恰好在里面。」
话是这麽说,等他把布铺到椅子上,猫猫还是很自然地踩了上去。
踩完了才想起来要装作不情愿,在布上多转了两圈。
李察忍住没笑。
「您今晚怎麽过来了?」
黑猫趴下去,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花月街那一边确实还压着十几件送客的单子,一件都没动。」
「那您?」
「上个月你引来了些什麽?被盯上了?」
李察一下子再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您怎麽知道的?」
「你胸口那枚戒指上有我留下的印,被什麽擦了下我这边当然会知道。」
黑猫抬起头,金瞳眯了起来。
「你那天做对了两件事。」
「哪两件?」
「你没有再问第二遍,更重要的是你没有躲。」
李察想起那一夜,他把以太波动往下压到那条线上,就坐着不动佯装自己是块石头。
「躲了,它就会想找。」
玛丽夫人说:
「一样东西在你面前想藏,你也会多看它两眼。」
「不藏你就会觉得没什麽意思,直接走了。」
李察张了张嘴,他已经把解释背好了。
大半是真的,剩下小半是他这两年练出来的那一套。
「不用和我解释什麽。」
玛丽夫人打断了他。
「我不会问你具体发生了什麽,知道了就得和你一起担着。」
黑猫换了个姿势,开玩笑地说着。
「你又不是我学生,我才不打算替你担。」
李察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其实还盘算着好几样:
四月三十日那一夜,云顶上那支望不到头的队伍;
三个音节从他那手里递出去的那一晚;
赫卡忒那张桌子上,翻了七次的【宝剑十】。
黑猫抬起了头。
「我今晚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出事。」
「没出事,我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前,我有几句话要送给你。」
「您说。」
「首先从今天起半年内,凡是往外问的全收起来。」
「塔罗、符石、水晶球、闭着眼睛让手自己动的那一套都不准摆。」
「那我要怎麽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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