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尤尔的十二夜,四季斋的三日,万圣夜还有四月的最末一夜,这些夜里的记述最齐。
还有散在各处的大风暴前夜,河口决堤那一周,某个矿井塌方以後的第三天。
死人刚堆起来的地方缝就松,队伍顺着松的地方走。
如果没有号角、雁鸣和蹄声这些徵兆,只有狗的话……这种情况其实最多。
李察在这一层上停了最久。
狗单独来的时候它和狂猎无关,就是单纯通知你,你要倒霉了。
大过境、顺猎、灾星。
三种情况都被写在纸上,写完了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两摞封印档里掉出来的东西,加上几十个没什麽文化的乡下人写来的信,凑出了这麽一张表。
但这张表,帝都大学的书库里没有。
……………………
圣三一学院那间办公室里的拓本比上一回还多。
桌上腾出来的地方,勉强放得下一只茶杯。
「这次还是卢恩课业?」
科尔宾拿着那只放大镜,继续看他的石头。
「读法,用法,还是源流?」
「源流。」李察早知道他这个毛病。
「具体一些,就是那支队伍的源流。」
「哪支队伍?」
「狂猎。」
放大镜落到了桌上。
「这个词,是日耳曼人造的。」
李察挑了挑眉。
「十九世纪三十年代,一个日耳曼尼亚的学者写了一部神话学大书。
他把北方各处零零散散的说法归到一处,起了这麽一个名字。」
科尔宾的语速快了起来,一提本行就收不住。
「但你去翻北方那些原始文献,从来没有人这麽叫它。」
「它们的猎期不同,规矩不同,走的道也不同。
你笼统地说狂猎,在学术上是不严谨的。」
「是我用词不当。」李察配合地承认。
科尔宾满意了。
「不过眼下,用敌国学者造的词也不太合适。」
这句话说完,窗外有人推着一车讲义过去,轮子在石板上碾得吱吱响。
科尔宾站了起来,从右手边那摞拓本抽出两本册子开始讲。
抽的时候七八张拓本齐齐往左倒,摊了一地。
第三本又从窗台上拿,到第五本李察的【博闻】还在老老实实一页一页地往里收。
到第九本,他後脑上那股熟悉的钝痛开始往上爬。
到後来他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本了。
中间科尔宾倒过一次茶,倒完又讲。
有一段考据讲的是某个十三世纪抄经士的拚写习惯,讲了将近一刻钟。
末了以一句「这一点学界至今没有定论」收尾,语气里带着巨大的满足。
李察擡眼往窗外看了一下,天色不早了。
圣三一学院要是开这门课,第一排到第三排的学生大概在第十分钟就睡了。
第四排往後的,可能从头到尾就没醒过。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去年您这门课,选的人多吗。」
「去年二十一个,今年九个。」
科尔宾把册子合上。
「九个人都很认真,一节课都没缺,是和你一样好学的好孩子。」
李察没敢接这句。
「其实,我想问的是四月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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