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眼睛都红了。
「你拉完了整整一支诶!」
伊莎贝拉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学生终於能重新把琴架回肩膀上。
她走过去伸出手,在克拉拉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老师……」克拉拉被这一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小时候其实也学过琴。」伊莎贝拉忽然说。
李察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小姨。
「真的?」索菲亚也来了兴致。
「导师你学过乐器?」
「学过。」小姨的语气里带着怀念。
「我小时候特别羡慕我姐姐会弹钢琴。」
「姐姐弹得好,我就趴在琴边听她弹听得入迷,和父亲闹着也要学。」
「後来呢?」索菲亚追问。
小姨的脸色古怪起来。
「後来那个钢琴老师说我弹得太死板。」
「死板是什麽意思?」
「说我弹琴一个音一个音都弹得规规矩矩,和打点计时器差不多。」
「但就是……」
小姨不爽地哼了一声。
「他说我没有艺术细胞,还说我这脑子只适合做学问,不适合去搞什麽艺术。」
索菲亚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索菲亚!」小姨的脸阴沉了下来。
索菲亚还在笑。
「弹琴一个音一个音都很规矩,这不挺好的吗?」
「好个屁!」小姨罕见爆了句粗口。
「音乐要的就是那点说不清的感觉,那点感觉我没有,後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藏着一点很久以前没能圆上的遗憾。
伊莎贝拉看着自己学生手里的琴。
「所以你能重新拿起乐器,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天下午,四个人就坐在疗养所那间小屋里喝了一下午茶。
李察从锡盒里掏出格蕾寄过来的新点心。
伊莎贝拉挑了两块,嘴里一直在抱怨,但手上就没停过。
克拉拉重新又拉了一首,这次是一首很短的爱尔兰民谣,旋律简单。
g弦上低低暖暖的,索菲亚靠在椅背上听着,听着听着就合上眼皮开始打瞌睡。
伊莎贝拉端着茶杯望向窗外,阳光斜斜照在榆树上,嫩绿的叶子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
到了3月份最後几天,帝都的雨总算是停了。
李察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传达室老头朝他招了招手。
「威廉士,有你的包裹。」
他拿过来一只扎得很结实的布包,外面用油纸包了两层。
系法是那种航运绳扣的特定系法。
李察接过来掂了掂,沉得出乎意料。
寄件人那一栏只写了一个军邮编号,没有名字。
但那个编号他记得,是鲍德温的连队。
前段时间李察在宅邸里和外祖父交接「後事」的时候,对这个编号印象很深。
他抱着这有些沉甸甸的包裹,回到自己的房间。
用裁纸刀把外层油纸划开,里面还塞了一层旧报纸当缓冲。
报纸是法兰那边的,日期在上个月的中旬。
报纸下是一只军用弹药盒改装的铁皮匣子。
匣子上面贴了张窄条,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威廉士,这些东西我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