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似的冷辉,从杰拉德身上漫开。
太阳光是暴烈的、驱散性的,邪物在光里没处躲。
月辉是清冷的、穿透性的,邪物可以站在原地不动,身上每一层偽装都要被刺穿。
冷辉照到哪里,哪里的东西就被標定。
標定的意思是:你在我猎场里,就是我的猎物,你跑不掉。
猎月传统本质是標定与净化,先把猎物標定成「该死的形状」,然后一刀一刀地净化。
李察看得分明,这是场域层面的伤害判定。
凡是过不了这个判定的,每分每秒都要挨杰拉德一刀。
剎那间,密密麻麻掉下来的蛇人海被清掉了大半。
溶洞里所有东西都被那月辉钉在地上,动弹不得,蛇母也被钉住了。
蛇母意识到蛇海战术行不通了,索性开始大口吞吸自己转化出来的蛇人。
每吞一个,它的伤就肉眼可见癒合起来。
李察看著那颗被哈维尔劈开、又被老菲利普斯震裂的主脑袋,鳞片一片一片地长了回去。
杰拉德拔出了自己的猎刀,是极旧的月牙形银刃,柄上缠著的皮条磨得发亮。
李察认出那是掛在书房主座后墙上的,自己每次去书房都会瞥一眼。
那月牙银刃一闪,斩在蛇母最大那颗头上。
积在那颗头里的所有声音与污染,在这一斩下退了潮一样从那颗头里退出去,散在月辉里。
七颗头,直接少了一颗。
蛇母爆发出几不成声的哀鸣,剩下六颗头一齐朝杰拉德扑来。
杰拉德站在自己猎场的正中,任那六颗头扑进冷辉的最深处。
六颗头,在那一瞬全被標记了。
咻!咻!咻!咻!咻!咻!
外祖父挥刀快的看不见影子,身形一转便斩出六道冷光。
李察没看清刀是怎么动的,他只看见那六颗扑过来的头在其转身后同时裂开。
老菲利普斯趁虚而入,钟声更深地扎进那六颗头的固有频率里。
上校在地上撑起半个身子,燃出一道光刃把其中一颗头的下頜烧穿了。
三个传统,在这一刻咬合上了。
太阳照见本相,暮钟从內共振,猎月剥离標定。
蛇母无论怎么挣扎,都同时在被烧、被震、被剥。
它退进阴影,就被太阳照出来;
想逃开距离,就被猎场拉回原地;
每吼一声,就给暮钟添一记锤。
李察其实一直觉得,猎手是三条路里最「废物」的一条。
没有隱秘者手段多,不能像学者那样一锤定音,上了场多半只能当肉盾。
大概是对人特攻的內战幻神?
今天看到的战场,让他改了主意。
他刚这么想著,杰拉德斩第二颗头的时候踉蹌了一下。
李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所幸蛇母只剩四颗头了,躯体也被共振震得千疮百孔。
它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倒悬的惠特比开始从它体內往外翻。
它要在死前把肚子里一千二百年的声音,全部倾泻到物质界去。
穹顶上那些倒掛的房子,一栋接一栋地脱落,坠向那道透进活人气息的裂口。
那个十一岁的男孩,还在倒悬的街上跑。
他脚下的街,正在崩。
「妈?」他推开又一扇门,门后的墙塌了:「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