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讓我做了一回自動書記。」
李察指著那張紙。
「那天晚上,我的手自己寫下了這個。」
「當時我不知道是什麼。」
他把那張紙往小姨那邊推了推。
「現在想來,我那一夜撈上來的,就是蒙斯這東西在靈界的迴響。」
「幾萬縷『別讓我死』,擰成一股。」
小姨拿起那張紙,看了很久。
「自動書記能撈到這個……說明它在靈界已經成了一團不散的東西。」
她把那張紙折好,遞迴給李察。
「這一張,你謄一份給我。」
李察把那張紙收好。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辨】,在拆這東西的時候又往前走了一截。
可就在他把這一層拆透的時候,下一層疑問跟著冒了出來。
「小姨。」
「嗯?」
「幾萬人的念頭,是散的。」李察盯著那張紙。
「它們不會自己湊到一處,湊成『形狀』。」
「總得有個最初的種子。」
「讓這些散念,有個地方可以掛。」
他的手指,落到了那張紙末尾。
那一片「別讓我死」的下,孤零零一句。
「弓箭手就在你們頭上。」
李察盯著這一句看了好一會兒。
「為什麼偏偏是弓箭手?」
………………
這個問題,不止李察一個人在問。
後方幾路學者把蒙斯那摞口述湊到一處,按時間先後排了一遍,也卡在了同一個地方。
越往後的報告,說法越亂:天使、聖喬治、光、神跡,什麼都有。
越靠前的報告,用詞卻高度一致。
幾乎全是同一個詞:阿金庫爾的弓箭手。
阿金庫爾,那是百年戰爭里以弱勝強的重大戰役。
幾千長弓手,利用地形擊敗數倍於己的敵軍。
這場戰役是帝國歷史上最出名的戰役之一。
莎翁在《亨利五世》里詳細描繪過它,帝國的新戰列艦也以此為名。
「弓箭手就在你們頭上。」
內務院那邊順著這句的來路往回查。
最後查出的是一份印在報紙上的短篇小說。
「《弓箭手》。」
小姨把查回來的剪報,擱到了寫字檯上。
那是一張半個多月前的舊報紙,文學副刊那一版。
短篇小說的篇幅不長,作者那一欄印著亞瑟·梅琴。
李察的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
「您認得?」
伊莎貝拉的神色,有些一言難盡。
「認得。」
她拿起那張剪報,手指在作者那一欄上點了點。
「我書架上還擺著他兩本書。」
「《大潘神》,還有一本短篇故事集。」
「寫得確實好。」
「那種潮乎乎、陰惻惻的味道,沒幾個人寫得出來。」
李察有些意外,他還以為自己小姨只看古籍銘文的,沒想到私底下也讀這種閒書。
「幾年前一場文學沙龍上,我還見過他本人。」
伊莎貝拉接著說道。
「什麼樣的人?」
伊莎貝拉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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