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他拍了拍滚烫的引擎盖。
「上个月去乡下打松鸡,回程顺手开过来了。
半路熄了三回火,城西那条坡我下来推了一段,累得直喘。」
「皇家学院没车送?」
「哪有什麽车。」菲利普斯弯腰从后座拎出一只柳条篮。
「那帮老头巴不得我们走路,说走路磨性子。」
他在树荫里一片乾草地上坐下,把篮子打开。
里面就一把茶壶,两只杯子。
李察看着那把壶。
说不上是什麽名家手笔,釉色发暗,壶嘴还磕过一小块,看着有些年头了。
「新淘的?」
「老相识。」菲利普斯把壶往草地上一搁:「用了七八年了。」
他没往壶里放茶叶,也没倒水。
手指在壶身上摩挲了一下,提起来,朝杯子一倾。
一股琥珀色的茶汤淌了出来,热气腾腾。
李察的灵视早就开着。
他看清楚了,那把壶认了菲利普斯当主人,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茶。
「你署名了。」
「也就这几个月的事。」菲利普斯把倒好的一杯推过来:「就用的这个壶。」
李察端起来抿了一口。
是大吉岭,比皇家大酒店的还正。
「猎手是刀,隐秘者是网。」
菲利普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轮到我是一把茶壶,茶水取之不尽。」
「具体能出什麽茶?」
「要什麽有什麽。」他啜了一口。
「大吉岭,阿萨姆,锡兰……喝一辈子不带重样的。」
李察听着这话,眼珠转了转,存心想逗逗这家伙。
「大吉岭没味儿,我要一杯蜂蜜柚子茶。」
菲利普斯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蜂蜜柚子茶!」他斜眼瞥过来,一脸看叛徒的神色。
「威廉士,我算是看走眼了。
这麽一把好壶,到你嘴里就配出那种发腻的小甜水。」
「怎麽,出不来?」
「出得来,出得来。」
菲利普斯把空杯往草地上一墩,懒得跟他争。
「我不跟你这种没品味的人理论。」
他重新提起壶,朝杯里一倾。
淌出来的茶汤颜色浅了几分,泛着点淡黄。
一股甜香飘了出来,柚子的酸里压着蜂蜜,底下还有茶味托着。
李察端起来,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
真是蜂蜜柚子茶,甜度还掌握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
「……」他盯着那把磕了嘴的旧壶看了半天:「居然真出来了。」
「我骗你干什麽。」菲利普斯重新给自己换回大吉岭,一脸嫌弃。
「热的冷的,浓的淡的,你心里想什麽它就出什麽,我到现在没试出来个边界。」
李察捧着那杯柚子茶,脑子转得飞快。
「菲利普斯,你这壶要什麽出什麽。」
李察盯着那壶:「那它出来的,是不是只能是茶?」
「你这话什麽意思。」
「我是说。」李察把杯子搁下:「它能不能出别的液体。」
菲利普斯被问住了,挠了挠头。
「没试过,我又不想喝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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