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一根针,转着蜡筒就能把人声录下来再放出来的东西。」
「现在太太小姐们的客厅里摆一台留声机,比摆一架钢琴还体面。」
他把杯子搁下。
「上个月,城里有位伯爵夫人办了一场降神会。
老规矩,拉上窗帘,点上蜡烛,几个人围着张桌子手拉手,请灵媒通灵。
那位夫人赶时髦,把留声机也搬了去,说要把『神灵显圣』的动静录下来留个念想。」
「降神会做完,蜡筒录满了,她请客人们听回放。」
常春藤面具底下,狄俄尼索斯的尾音压低了些。
「蜡筒一转,里面是当晚的动静。
灵媒念咒的声音,桌子底下叩响的声音都在。
可放到一半,多出来一个女声,当晚根本不在场的女声。」
桌上几人都没出声。
「换了寻常人,只当是录串了,或者哪个客人没忍住说了句话。」
狄俄尼索斯说。
「可那位伯爵夫人是个懂行的,她把同一支蜡筒又放了一遍,那女声还在。
可说的词跟第一回不一样了,她放第三回那女声说的又是另一套。」
「同一支蜡筒录死了的东西,按理来说每次放出来该是一模一样的。
可那女声每放一回,说的都不同。」
李察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蜡筒录音是把声音的振动刻进蜡里,刻死了的东西,放多少回都该是死的。
可那女声没被录进蜡里,它是顺着留声机这个新玩意从帷幕那一面钻出来的。
「这东西现在特别流行。」狄俄尼索斯接着说。
「戏院里,沙龙里,太太们的客厅里传来传去,成了帝都今夏最时髦的灵异物件,人人都想弄一支『会自己说话的蜡筒』回家。」
他透出点漫不经心的笑。
「我倒觉得有意思,以前请灵得拉窗帘、点蜡烛、念咒,折腾半宿。
现在好了,摇个把手,针头一转,它自己就来了。」
李察听着,心里那点凉意慢慢往上爬。
涅墨西斯接了下去。
她那杆歪着的天平,秤盘晃了晃。
戴上面具後,她那把声音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盖尔高地北边,这半年村子一座一座空下去。」
「空?」赫拉克勒斯问。
「空。」涅墨西斯答。
「工厂减员,养不活人了。
战时徵调,能走的男人都被拉走了,剩下的往沿海迁,往大陆迁,走得一个不剩。」
「高地北边世代守着古战场、立石、旧祭坛的,是那些『硬骨头』的猎手家族。
现在一支一支地断了,有一户人家守一处薄弱点守了七代人。
上个月,他们家最後一位小精通猎手走了。」
「他一闭眼,那处守了七代的薄弱点就这麽『暗』了下去。
行会想派人去接都找不出人手,能动的都调去前线了,剩下的都盯着那些大薄弱点。
乡下一处守了七代的小薄弱点,谁去管?」
她那杆天平,停在了一种刻意的歪斜上。
「所有人都盯着城市和那些更古老的祭祀地,乡下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一处一处地凋零下去。」
城里薄弱点在长,乡下薄弱点没人守,一边在涨,一边在塌。
普罗米修斯把目光转了过来。
「我上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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