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心里明白了。
执旗者在赫拉克勒斯动手之前,已经被別的东西重创过了。
画面继续往下走。
赫拉克勒斯撕开旗之后,没有停手。
他杀红了眼,那一身借来的以太开始往外暴涨。
他举著巨棒,把视野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个稀巴烂。
已经倒下的邪物被他一棒一棒地反覆捶打,焦黑的地面被他砸出大坑。
那是一种丟了理智的、纯粹的破坏欲。
李察想起神话里赫拉克勒斯那一件旧事。
天后赫拉嫉恨他,降下疯狂。
赫拉克勒斯在疯狂里,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儿。
后来那十二件苦差,本就是为了赎这项罪。
赫卡忒头顶的火炬上方,投影戛然而止。
桌上几人谁也没在意,一场酣畅淋漓的猎杀看到这里也够了。
狄俄尼索斯还举著酒杯,朝赫拉克勒斯那边虚虚一敬。
李察的心里那把秤又沉了沉。
他把两条破绽併到了一处。
一条,赫拉克勒斯或许真正实力距离击杀上位邪物还差了些;
另一条,更严重……赫拉克勒斯已经在被那张面具影响了。
赫拉之妒的代价,已经开始啃噬他。
他那压不住的亢奋、暴涨的以太、丟了理智的血怒……都是面具收取的代价。
「好手段。」普罗米修斯先开了口。
赤金面具底下的声音不急不缓。
「赫拉克勒斯阁下这一身力气,真叫人羡慕。」
他这话说得周全,只夸到力气为止。
这位「盗火者」眼睛毒,那两道断口未必没看出来。
只是看出来也不点破,是他一贯的稳重。
「侥倖而已。」赫拉克勒斯摆了摆手。
狮口面具底下,那股亢奋还没退乾净。
「队里几个兄弟先帮我缠住了它,我不过是补了最后那一下。」
这一句倒是没昧著良心。
力气大是真的,可还没大到自欺欺人的地步。
赫卡忒收了头顶的画面。
「赫拉克勒斯带来的东西,诸位看过了。」
她的少女声线清亮。
「灰烬带的邪物,越来越不安生了。」
金面具转向德墨忒尔。
「德墨忒尔,你也来展示一下。」
「赫拉克勒斯让诸位见识了力量,你来让诸位见识见识生產。」
李察已经大概明白了赫卡忒今晚安排的讲究。
先让新贵赫拉克勒斯亮了「力量」,再让德墨忒尔亮「生產」。
一武一文,一刚一柔,分別展示利用神格面具所能获得的增幅。
德墨忒尔那双带茧的手,从膝盖上抬了起来。
她从身边一只半人高的粗布口袋里,一样一样往外掏,码在桌面上面。
几只小小的、封著蜡口的陶罐,一卷一卷的油纸包,十几个攥得紧紧的纸捻子。
桌面,很快就被她码满了大半。
这阵仗一摆出来,桌上几人的神色都郑重了几分。
「我守著田。」德墨忒尔开了口,声音很慢。
「戴上首席给我备的面具后,我能把这片田催得更快些。」
李察心里猜测。
对方守的,绝不是寻常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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