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我心里也不舒服。」
他抬起头,看着库房顶上那盏灯。
「你想想看,一个人能种地、能纺纱、能上矿、能扛麻袋。
在咱们这里,他们是最重要的劳动力。
工厂,铁路,造船都得靠成千上万双这样的手撑起来。」
老人摇了摇头。
「在那边……这样的劳动力,就这麽白白填了看不见的东西。」
「烧了什麽也换不回来,地还得人种,纱还得人纺。」
「这跟把一箱子金镑扔进炉子里烧着玩,没什麽两样。」
李察立在那只玻璃柜前,听着馆长这一番话,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布里斯顿的天,常年是灰的。
那座城里的大人,大半都有喘症。
他自己的肺,也是在那煤烟里泡大的。
矿上汉子一辈子下井,下到三四十岁,肺里积了一层洗不掉的黑。
人没死,可那口气一年比一年短。
之前那个排队应徵的少年,瘦得肩骨都凸出来。
黑沟底下那些名字,大半是这座城最下那一等人。
香料群岛那边把人牵到石槽前,一刀喂给看不见的神。
帝国这边把人塞进矿井、工厂,还有那些军列,喂给另一样看不见的东西。
被那机器磨上几十年,磨到肺里积满了黑,一口气提不上来……
无非是一个死得快,一个死得慢。
他把脸上的异样压了下去。
「那……活祭这麽盛行,那边薄弱点岂不是很肥?」
「肥得很。」韦瑟比馆长把眉头一扬。
「几百上千年的血,一处一处地浇下去,能不肥吗?」
「那他们的神秘侧……」
「也不弱。」韦瑟比馆长捋着须。
「东大陆、海上各邦,论顶尖那几位的份量,半点不输给咱们帝国。」
库房里静了一静。
李察的灵感还在游走,绿釉小像,刻花祭刀,那几只人皮鼓……
【可用点数:2.01……2.04……】
过了两点。
数字爬过两点大关的那一刻,李察松了一口气。
可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头继续往下问。
「馆长,听您刚才讲这麽多,我有一件事想不通。」
「嗯?」
「您说东大陆那边薄弱点那麽肥,神秘侧也不弱。」
李察看着馆长。
「可帝国舰队开过去,那边一块一块都成了帝国和西大陆几个强国的领地。」
「既然他们神秘侧实力不错,怎麽就守不住自己国门呢?」
韦瑟比馆长捋着须的手,停了一停。
「这个问题嘛……」
他张了张嘴,又把那一把白须往胸前一拢。
「你这个脑子,转得是真快。」
「馆长?」
「说来话长。」老人摆了摆手。
「他们守不住国门的根由,恰恰就藏在他们那身实力……」
他话说了一半,伸手在那面鼓上虚虚一按。
「算了,今天不说这个。」
「你自己往後慢慢想,等你在帝都待久了,读的书多了,自然会想明白。」
李察没再追问。
库房里那点渗出来的以太,越撇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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