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
人这种东西,在它眼里早就没了分别。
会喘气,会哭,会在领粥前被迫听一段他们听不懂的祷告。
它清点「名」,一个名是一笔帐,挂在它那张网上等着熟透了收割。
它本想把七号仓炖到欧陆开战、整片旧大陆变成一个大血浸点的那一天再开锅。
那时候一锅炖熟的「名与影」,够它把身上伤养好,甚至再往上拱一步。
可如今,自己被本地的老东西追了一个多月。
旧伤没好,又添了新创。
追得太急,它只能想办法提前煮熟这锅半熟的汤。
提前开锅,收割效率低,动静大,等於在追兵前点了一道烟。
无瞳之眼赌的是自己吃下这一口的速度,快过追兵循着烟摸来。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刚才那一支炬火,烧到了仆从的手。
无瞳之眼有些不解。
自己见过太多蜡烛。
有些烧得旺,蜡就短,烧到头熄了,它把那份烧剩的「名」收进库里。
可这一支把自己连本带利全烧了,什麽都没给它留下。
它不明白,一个还能活好几年的下级猎手,为什麽要这麽急着烧到一点不剩。
图什麽呢?
………………
西郊那道防线垮了,可城南的避难所没乱。
纠察队守住了往北的路口,分驻办把整片工厂区清空了。
几百道顶着死人脸的影子,撞见的是猎手们的银弹和附魔刀。
它想吃这一座城,可这座城里大半的活人,都被人提前从「应声」中叫醒了。
这一锅半熟的汤还没熟,烟却已经升了起来。
那两位早就候着的官方达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布里斯顿上空,三位达人再次交起手来。
全城镜子在同一瞬间蒙了雾,又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齐齐擦亮。
教堂彩窗上的圣徒全换成了同一张脸,又换了回去。
铁路钢轨无风自鸣,唱起一支没人听过的调子。
全城的影子凭空消失,墙上、地上、人脚下一点阴影都没有。
紧接着,全城炉膛里的火在同一刻窜高了一尺。
这还只是物质界漏出来的一点残余。
李察一行人在帷幕之後。
帷幕之後,太阳、炉火、影子的力量是另一个尺度。
头顶倒悬的那片水面被点燃了。
一道金光从极远处烧过来,把整片溺没之域照得透亮。
光照到的地方,水里那些立着的影子被烧得卷起来,无声地化成黑灰,又有更深处的东西从黑暗里涌上来填补。
金光过去,紧跟着是一股能把人骨头烤化的热。
水被烧得翻滚,蒸腾起带着焦糊味的白雾。
一片比这溺没之域本身还要深的黑又把刚才那金、那火,一并吞了进去。
光、火、影,三股力量在头顶绞在一处。
每绞一下,整片帷幕後的浅滩都在震。
水墙坍下去又立起来,远处望不到底的「井」里,有什麽巨大的东西在翻身。
奥德中校单膝跪在泥地里。
钢铁义肢上的署名银铆钉,正在发出一阵哀鸣。
血从眼角淌了出来,淌过旧疤。
「都趴下,别看,别想。」
「我们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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