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了肠胃里实打实的饥饿。
韦德·伯恩抓起一块司康,三两口下了肚,又去够第二块。
「我跟你们说。」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不清。
「刚才那个站起来的、长着我脸的玩意儿……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这後脖颈子唰地一下就凉透了。它说,它说什麽来着?」
「它说『还给我,我才是韦德·伯恩』。」
凯萨琳给自己倒了半杯红茶,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
「你当时瘫在地上,『我我我』地结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蹦出来。」
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那是……我那是吓的!」伯恩梗着脖子。
「换了你,你站起来的影子顶着你的脸,张口要顶替你,你不吓?」
「我那个倒影。」凯萨琳咬了口火腿。
「站起来後看了我一眼,又坐回去了。」
「为什麽?」伯恩瞪大了眼。
「大概是嫌我太凶,替换了我,它自己往後日子也不好过。」
又是一阵哄笑。
伊迪丝缩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司康。
她没掺和那一桌的说笑,可那一脸的安宁,是今夜第一次露出来。
今晚的经历,对於她来说,大约是做梦都梦不到的。
李察端着茶,把这一桌的热闹看在眼里。
馆长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踱进偏厅。
他走到长桌中央,背着手,把这一圈研修生扫了一遍。
学生们停了嘴。
「这堂课诸位都过了关,每人记一笔,我说过的话算数。」
「铭文那一组,蒙塔古和费舍尔稳得住,壳剥得乾净。」
蒙塔古欠了欠身,没说话。
「凯萨琳。」馆长看向红发女孩。
「你也让老家伙我刮目相看,切尔滕纳姆出来的高地人,确实有点东西。」
凯萨琳点了下头。
「伊迪丝。」馆长又转向桌尾。
「你按住了它的根,一句一句念下来,稳。
北方小镇出来的姑娘,好好念书,往後有出息。」
伊迪丝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一些,轻声说了句「谢谢馆长」。
「至於首功。」
馆长的目光落到了李察身上。
「李察。」
库房里的说话声低了下去。
「今夜你做了两件事。」
「你把残片纠缠了一段时间,它原本扑过来的劲头被你拽了一个岔,给我争出了念後半段判词的空当。」
李察没开口。
馆长端起茶杯:「更要紧的是,你读出了残片名的承重梁。」
「判词之所以挂得住,有一半是因为你替我把那一段先拆出来了。」
长桌上的研修生们互相看了看。
「我说怎麽馆长後面越念越快。」伯恩嘴里还塞着东西。
「原来是威廉士在底下做了手脚。」
「不是手脚。」馆长纠正他。
「是学者的活儿,读书读到那一步,该他读出来的东西他都读出来了。」
馆长看向李察。
「按规矩,馆方藏品是官方的东西,我不能拿公家的东西做人情。」
李察心里早有预料,也不感到失望。
「可我作为馆长,别的权力还是有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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