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梦,是预兆吗?」
翻开。
【愚者·正位】。
行囊轻便的远行者,立在悬崖边上,仰着脸。
他一脚就要跨出去,满身满脸都是没经过事的热望。
李察盯着这一张,越看越糊涂。
愚者讲的是新的开端,天真,纵身一跃奔赴一段前路未卜的远行。
这一张,倒像在说他自己。
一个就要离家、奔向一个全新世界的人。
可这跟「是不是预兆」,又有半毛钱的干系?
战车,女皇,愚者。
三张牌每一张都清清楚楚,正得不能再正。
可摆在一处,怎麽也读不出一条线来。
李察俯下身,用【思辨】把这三张牌掰开了、揉碎了,强行去接其中的逻辑链。
接到第三回,他放弃了。
这三张牌跟那个梦之间,隔着一道他怎麽也跨不过去的沟。
铜碟里头那一圈垂星砂,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地卧在碟边。
没有像碰着危险时那样发凉,也没有像那回占乌木匣子时那样朝着碟心聚拢。
它就那麽平平地躺着,好像在说:没什麽好警示的,也没什麽好指的。
李察把牌收回去,又重新洗了一遍,换了个角度再问。
这一回翻出来的,是【太阳·正位】、【正义·正位】、【隐者·正位】。
依旧是三张正得不能再正的牌。
李察把手按在桌沿上,盯着那一桌子摊开的牌,盯了很久。
他换了个法子,把每张牌单独搁到自己眼下这一刻去读。
战车。
他眼下不就正卯足了劲奔帝都麽?
所有人都在期望,几股劲拧成一股,推着他一往无前。
这就是战车。
女皇。
他眼下不就被身边人围着、护着、喂着麽?
梦里那满堂的「恭喜」,什麽都不缺,什麽都满。
这就是女皇。
愚者。
他眼下背着轻飘飘的行囊,就要纵身跳进帝都那个全新的大世界里。
这就是愚者。
往後那三张也一样。
太阳——他眼下正走在自己这辈子最亮堂的一段路上;
正义——他写的那一篇散文,种下的因正一笔一笔地报回来;
隐者——他守着一肚子不能说的秘密,独自一人在帷幕边上摸索。
李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牌没有糊弄他,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的。
是他自己拿一个先知的问题,去问一件侦探的工具。
牌从来只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它读不了将来。
………………
另一边,老比格做了一件平日里他最不爱做的事。
给自己占卜。
人替自己占总揣着私心,想听好的,怕听坏的。
手一抖,石头就读不准了。
玛丽夫人讲石头不会撒谎,撒谎的是急着想听好消息的你。
老比格这辈子,很少替自己占。
今天他想占。
黑犬跟过整夜的,几乎活不过当月。
那黑犬没跟自己整夜,可它蹲在矿渣巷东头那条小河边上,看了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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