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被几千盏灯照得彻夜如昼。
冷杉树搭出来的拱廊从广场入口一直延伸到中央喷泉,每一根冷杉都被装饰成了不同的样子。
有的挂满铃铛,有的挂满纸糊的星星,有的挂满用糖丝和果脯做的小玩偶。
伊莎贝拉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学生。
索菲亚在她左边,另一个叫汤姆森的男生在她右边。
还有一个研一的学生克拉拉,今天有事没来。
“导师,你看那边!”索菲亚指着拱廊尽头。
拱廊尽头有一座临时搭起来的小舞台。
舞台上几个人穿着戏服在演戏,演的黑土河流域的神话剧,伊西斯正把奥西里斯的屍体一块一块捡回来。
“这是今年新加的节目?”伊莎贝拉看了两眼那粗制滥造的屍块,皱起眉。
“嗯。”索菲亚回忆着:“前年是莎翁的《仲夏夜之梦》,去年改成了凯尔特神话,今年又换成了黑土河神话。”
“每年的灯会在变。”伊莎贝拉把围巾紧了紧:“小时候我和姐姐第一次来这里,那时候演的是《特洛伊木马》。”
“导师的姐姐?”索菲亚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讲讲你们小时候来灯会的事吗?”
今天是跨年夜,伊莎贝拉难得来了些兴致。
“讲倒是没什麽不能讲的。”
她带着两个学生往拱廊里面走。
冷杉的香气混着糖炒栗子、热红酒、烤板栗,整片广场都是甜的。
“我和姐姐在小的时候,每年灯会父亲都会带我们来这里。”
伊莎贝拉理了理自己耳畔的发丝,看着远处的灯景有些出神。
“父亲那时候管得严,平时很少让我们出来玩,一年只有这一次能让我们玩到深夜。”
“那你们都做什麽?”
“吃东西。”伊莎贝拉笑了:“我小时候嘴也特别馋。”
“为什麽用也?”
“因为姐姐说她女儿也特别嘴馋,算一脉相承了。”
索菲亚和汤姆森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伊莎贝拉继续讲着:
“我每次看到糖炒栗子就走不动,姐姐就在旁边等我。
等我吃完了,她带着我往下一摊走。”
“她会自己买什麽吗?”
“她不爱买东西吃。”伊莎贝拉摇头:“她每年来灯会,只买一样东西。”
“什麽?”
“雏菊干花。”
汤姆森有点意外:“……雏菊?”
“嗯。”伊莎贝拉点头。
“广场北面有个妇人,每年都摆一个干花摊。
我姐姐每年买一束,攒了好多年。”
“现在还有那个摊吗?”索菲亚扫视了周围一圈。
“去年还在。”伊莎贝拉也不确定:“今年不知道还在不在。”
三个人沿着拱廊走,走到广场北面。
摊位还在,老妇人比伊莎贝拉记忆里老了一截,应该已经七十多岁了。
摊面上铺着各色干花,雏菊果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您还在啊。”伊莎贝拉走过去。
老妇人抬头看她,浑浊的眼睛里花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阿什福德家的小姐?”
“是我。”伊莎贝拉应了一声:“以前每年我和姐姐都会来您这里买雏菊。”
“哦……哦……”老妇人的脸笑开了:“你姐姐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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