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
“去佛堂!”周氏头也不回,“给菩萨上香!万一菩萨今天心情好呢!”
裴富贵看着自家娘子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那笑声在晨风里荡开,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紧张,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
然后转身。
跟着周氏往佛堂走去。
马车辘辘地穿过长街,裴辞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却没有再打哈欠,方才在府里那副困倦的模样,此刻已经褪去了大半。
今日是传胪大典,殿试的排名将会在典礼上宣布。
要是说不紧张。
那是假的。
但他的紧张,和别人的紧张不一样,别人紧张,是怕自己考得不好,怕名次太低,怕十年寒窗付诸东流,怕无颜面对家乡父老。
他并不紧张这些。
对于殿试的表现,他还是有些许自信的,名次应该不会太低。
只是会试第六,已经让娘子高兴了一回,若是殿试名次掉了,虽说娘子不会说什么,可他心里头多少有些不自在。
若是殿试名次比会试还好,那回去讨奖励的时候,是不是能多讨一些?
裴辞镜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可翘到一半又压了下去。
算了,不想了,想再多也没用,卷子已经交上去了,名次已经定下来了,他再怎么想,也改变不了什么。
马车在皇城外停下。
裴辞镜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门,晨光熹微,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将城墙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了——第一次是宫宴,第二次是殿试,第三次是传胪大典。
每一次的心境都不同。
宫宴那次是吃饭,殿试那次是考试,这一次,是来领成绩单的。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往宫门走去。
皇城外,已经有不少贡士在等候了,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来回踱步,有的盯着宫门发呆。
裴辞镜找了个角落站定,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殿试那天见过的人,大多都在,坐在前排那个手抖的年轻举子,此刻正靠在墙根,双手抱在胸前,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他旁边站着个年纪稍长的贡士,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张兄,别紧张,以你的才学,二甲肯定没问题。”
那手抖的贡士苦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涩:“二甲?李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要能留在二甲末流,就谢天谢地了。三甲同进士,那可是要外放的,我家里还有老母幼弟,若是外放到偏远之地——”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那姓李的贡士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
裴辞镜听着,心里头微微一动。
殿试的排名,分为三甲。
一甲进士及第,状元、榜眼、探花,直接授官,起步就是翰林院,前程不可限量。
二甲进士出身,虽然比不上三鼎甲,但只要努努力,留京的机会还是极大的,尤其是排名靠前的那一批。
三甲同进士出身,如果没有大关系,多半是要被外放的,到地方上做个知县、推官,再想回到这权力的中心,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这里头的差别,可谓是天壤之别!
甚至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鄙视链——一甲的看不上二甲的,二甲的看不上三甲的,三甲的看不上落第的。
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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