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偏不倚,三场兼顾。
既看到了策论的闪光点,也没有忽视前两场的短板,加权综合,给出一个恰如其分的评价,这才是真正的“取士之道”。
李承裕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课。
杜汇点点头。
转向八皇子李承砚。
“八殿下,可有觉得不妥之处?”
李承砚正低头看着名单,闻言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
“杜相考虑得更加周到,”他语气谦逊,姿态放得很低,“我没有异议。”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杜汇拟的单子,跟他自己拟的,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有些他单子上取中的人,杜汇的单子上没有;有些他排在前面的人,在杜汇的单子上被往后推了不少,跟他想的有很大不同。
仔细品味后。
他又理解了其中的深意,确实是他自己做的不够周全。
杜相有偏好。
但人家不能做得太明显。
毕竟杜相是正主考官,天下人都在看着,若是取中的卷子清一色都是华丽文风,那不就明摆着告诉天下人“我有偏私”吗?
那会试的公正性何在?杜相的名声何在?
所以杜相不能那么做。
这般做,有取有舍,有前有后,才是正确的、无可指摘的做法,既照顾了公平,也保住了体面。
况且——
会元,赫然是他所推荐的那张卷子。
这就够了。
李承砚的目光在那行字上轻轻掠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那张卷子是他从数百张荐卷中一眼看中的,文风华丽,辞藻精美,对仗工整得几乎无可挑剔,读起来朗朗上口,让人拍案叫绝。
肯定合杜相的口味。
所以他把这张卷子放在了第一名。
如今杜相也把它放在了第一名,这已经足以证明他辨识人才的眼光。会元是他看中的,是他从万千考卷里挑出来的。
这功劳,谁也抢不走。
既然如此。
他还有什么好异议的?
李承砚微微垂下眼,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满意,面上仍是那副谦逊恭谨的模样,仿佛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一切都仰仗杜相的英明决断。
杜汇见两人都没了异议。
便点了点头。
“既然两位殿下都没有意见,”他拿起那份最终拟定的名单,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石子落入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那便按这份单子去拆封、登名。”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严肃。
几位负责拆封的考官站起身来,面色郑重,像是要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一直候在一旁的礼部官员也走上前来,铺开纸笔,准备记录。
拆封,是会试最后一道工序,也是最让人紧张的一环。
在此之前。
所有考卷都是糊名的。
考生的姓名、籍贯被密封起来,考官只能看到卷子上的编号,看不到是谁写的,这是科场的老规矩了,从前朝开国起就是这样做的。
这样做。
是为了公平。
不管你是王公贵胄的子弟,还是穷乡僻壤的寒门,到了考场上,大家都是一样的,考官只看文章,不看家世;只看才华,不看门第。
这是科举最可贵的地方,也是科举的根基。
如今名次已定,该拆开封条,看看这些编号背后,到底是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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