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心的。
毕竟他也算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前世见识让他如同站在几百年后看现在,有些当下的难题,在未来却已有行之有效的办法。
有时岳父沈忠诚也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如今书写起来。
真可谓是下笔如有神!
只是写到第三道策论时,隔壁号舍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哽咽声。
裴辞镜笔尖一顿,侧耳听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拼命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此人多半是考崩溃了!
对此他只能说:“老弟,下次继续吧!”
这九天里,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胸有成竹,有人已经知道结局,贡院这方寸之地,装得下满腹经纶,也装得下无数心碎。
最后一场的卷子交上去的时候,裴辞镜坐在号舍里,愣了好一会儿。
号舍里安静得只剩下风从墙缝里钻进来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埙,抒发着几百年间所有考生的情绪。
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结成一块黑疙瘩,干裂出几道细纹。
毛笔搁在笔架上,笔尖还有些分叉,沾着干涸的墨渍,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九天的辛劳。
终于结束了!
收拾完东西,裴辞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从颈椎一路响到肩胛,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转动起来,他的腰背酸痛得厉害,双腿也有些发麻,手腕上沾着墨渍,袖口也蹭花了一片。
拎起考箱,走出号舍的那一刻,日光落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
驱散了九天积攒的阴冷。
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继续往外走。
这破地方!
他一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他沿着甬道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却越走越快。
脚下的青石板被无数考生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两侧的号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一片沉默的蜂巢,每一间里都装着一个读书人的九年寒窗、一肚子经纶和满心的忐忑。
穿过一道道门,经过一座座殿。
贡院的大门。
就在前方。
门外,人头攒动。
接人的家人、仆从、车夫,黑压压地挤了一片,都伸着脖子往里看,在一张张疲惫的面孔中寻找自家的人。
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招手,有人提着食盒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仆,站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裴辞镜跨出贡院门槛的那一刻。
阳光正好。
他眯着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
看见了沈柠欢。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发髻挽得整整齐齐,簪着他最喜欢的那支白玉簪。
日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她身上落了一层碎金,风一吹,光影斑驳,像是给她披上了一件流动的锦衣。
她正微微踮着脚,往贡院门口张望。
那双素日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难得地带着几分急切,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攥着手帕,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倦色,显然这些天也没有睡好。
裴辞镜心头一热。
他大步走过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她面前。
沈柠欢看见他,眉眼弯弯地笑了。那笑容,比这三月的春光还要暖上几分,像是冰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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