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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
偌大的乾清殿里。
只剩下了铜鼎中袅袅升起的香烟,无声地散开。
六皇子李承裕站在队列前列,玄色蟒袍,腰束玉带,面容沉静。听到父皇的任命,他微微垂首,声音平稳:“儿臣遵旨。”
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那垂下的眼睫底下,眸光微微闪了闪,旋即又归于平静。
八皇子李承砚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闻言亦是躬身,声音里却比六皇子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激动:“儿臣遵旨!”
那声“遵旨”说得很快,像是怕父皇反悔似的。
他直起身时,目光飞快地扫过殿内众人,又收了回去,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光里头有兴奋,有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劲儿。
副主考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个虚职,不是挂个名的荣誉,而是真真切切的实权。
从考场的布置到考题的拟定,从考官的选拔到考生的录取,副主考官都有说话的份量。
更重要的是。
这是父皇给自己的一个机会。
父皇不是糊涂人,不会无缘无故把他和六哥一起放在这个位置上,这是考验,也是较量,谁做得好,谁做得不好,父皇都看在眼里。
他想起那夜的宫变。
想起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刻,拿下了太子,想起父皇看向他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欣慰。
但那更是赞许。
那是父皇开始认真看他了。
八皇子垂下眼,将那份激动压下去,面上恢复了平静,可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那痛意让他更加清醒。
虽然那人计划中要除掉的人,一个都没死;虽然皇后安然无恙,六哥也活着走出了含元殿。
可那又如何?
他站到了父皇面前。
他让所有人看见,在关键时刻,是他李承砚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他还有机会。
而且机会还很大,庶子和嫡子争家产,庶子本没有机会,但依旧被列入了继承者的候选名单中,其中的偏向已经很明显了!最终决定权只在一人之心意!
老皇帝将两个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
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从六皇子身上移到八皇子身上,又从八皇子身上移开,落在杜汇脸上。
“杜爱卿,这正主考,便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叮嘱:“倒也不用特别操劳。让老六、老八多历练历练,你居中坐镇便是。”
杜汇心中苦笑。
居中坐镇?
这话说得轻巧。
两位皇子做副主考,他这个右相“坐镇”——老皇帝大致什么想法,杜汇要是看不出来,他在朝堂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这是要为立储做准备啊!
所以此事有些难办。
既要放手让两位皇子施为,不能处处掣肘,才能看出两位皇子各自的能力;又不能真的放手不管,万一两位皇子在考场里明争暗斗,坏了选才取士的大事,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杜汇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恭恭敬敬地出列,躬身道:“臣领旨。”
他直起身时,余光瞥见左侧队列里的左相卢舫,对方正低着头,嘴角微微翘起,那弧度很浅,浅到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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