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破圈。
要求考生破题,这玩意儿怎么破?从哪儿下手?哪个典籍里有个圈?实际上典籍正文里确实没有这个圈,是书籍开头印刷上去的。
就这也要人破题,立意,写文章。
简直是为难人。
但据说当时真有个神人考生解出来了,立意还贼高大上,其破题写道:“圣贤立言之先,得天象也。”
裴辞镜想到这个段子。
又好笑又庆幸。
好笑的是古人为了出题,什么抽象的题目都能想出来。
庆幸的是自己不用面对这些,不然以他这半路出家的学问底子,怕是连题目都看不懂。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柠欢端着一盏茶走进来,藕荷色的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的气派,温婉又从容。
她走路的姿态极好,步子不疾不徐,像一朵云轻轻飘过来,裙摆微微晃动,却不发出一丝声响。
她走到书案前,将茶盏放下。
“写了这么久,先喝口茶歇歇。”声音温软,像三月的春风拂过耳畔。
裴辞镜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他抬头看向沈柠欢,她正站在书案旁,目光落在那篇刚写好的经义上。
“娘子看看,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他把文章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故作镇定。
沈柠欢接过文章,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细细地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认真。
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低垂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像两把微微合拢的小扇子,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带着淡淡的红,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种清雅的气韵。
看文章的时候,沈柠欢有个小习惯。
会微微蹙眉。
手指会不自觉地轻轻点着纸面。
若是看到精彩处,眉心便会舒展开来,唇角微微上扬,像一朵花缓缓绽放。
裴辞镜坐在旁边,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就弯了起来。
娘子真好看。
比那些经义策论好看一万倍。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愿意日日坐在书房里苦读,多半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前程,而是为了看她批阅文章时这副认真的模样。
窗外有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日光慢慢移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安静而美好,像一幅画。
裴辞镜不由地伸了一个懒腰,舒展活络了一下筋骨,做文章还是挺费神的,也不知道到了官场上会如何。
说到这,他突然有些佩服自己这老丈人沈忠诚。
原本他升任代吏部尚书,年末课考便是在他主持下进行,本来已经理顺得差不多了,哪些人该升,哪些人该降,哪些人该调,哪些人该留,都已经有了章程,只等最后走个过场便可定下。
可太子宫变一事,把一切都打乱了。
大批人员被清洗。
那些跟着太子谋反的,那些知情不报的,那些态度暧昧的,一茬一茬地被拎出来,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罢官的罢官。
朝堂上一下子空出了大批位置。
从六部到地方,从京官到外官,到处都在缺人,原先定好的升贬调度,又得推翻重做。
毕竟空出来的位置太多。
不可能一直空着。
政务不能停,朝廷不能乱,空缺必须尽快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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