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华贵如牡丹的气度,却透过挺拔的脊背、优雅的步态,无声弥漫开来。
她将手安然搭在裴辞镜掌心,两人并肩,跨过门前燃得正旺的朱红火盆,踏着铺地锦毡,一步一步,自那宏伟大门而入。
喜乐喧天,贺词如潮。
而她的轿子,却在此刻悄无声息地拐了弯,绕向府邸侧边那扇灰扑扑的窄门。
妾室入府,不得走正门,不得拜天地,不得有喧闹仪式。一顶小轿,一扇偏门,便是全部。
寂静与冷清,是她婚礼唯一的注解。
沈柠悦猛地放下轿帘。
黑暗瞬间笼下,吞没了那刺眼的一幕。
她在狭小的轿厢里静默了许久,只有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起伏。良久,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幽冷如毒蛇的弧度。
没关系。
她对自己说。
想到前世裴辞镜对自己的冷淡与无视,想到他后来那不成器的模样,她越发坚信自己的选择才是对的。
攀上世子。
才是通往荣华的正途。
那“无能”的夫君,那表面风光的正妻之位……姐姐,你就好好享受吧,别说未来今晚你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
是夜,安乐居。
此处是威远侯府二房为裴辞镜成婚特意整修出的院落,位于府东,虽不及世子所居的“世子院”轩敞气派,却胜在清静雅致,自成一方天地。
三进小院,粉墙黛瓦,廊下悬着新糊的绢灯,晕出暖黄光影。
院中那株老桂树正值花期,细碎金黄缀满枝头,甜香沁人,随风漫进雕花窗棂,盈满新房。
正房内,红烛高烧,烛泪缓缓堆积,如喜庆的珊瑚。
沈柠欢顶着绣金鸳鸯的红盖头,端坐于铺着百子千孙锦被的床沿,龙凤喜烛的光透过轻薄盖头,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带着朦胧光晕的橙红,将她交叠放在膝上的手照得莹白如玉。
她能“听”见门外渐近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稳从容……
是他!
只是那清晰传来、毫无遮掩的心声,却透出几分与步伐截然不同的生涩与迟疑:
「这就……真娶媳妇了?两辈子头一遭啊……」
「盖头该怎么挑?从左往右?还是直接掀?掀猛了会不会吓着她?娘早上好像说过一嘴,我给忘了……」
「系统也不发个《古代新婚指南》应急,差评!」
「她……会不会觉得我笨手笨脚?」
沈柠欢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弯,又迅速抿住,只留下一丝柔和的弧度。她这夫君,外表看着散漫从容,内心竟如此……丰富鲜活。
真真有趣。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裴辞镜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白日那身繁复庄重的喜服,只着一袭质地柔软的暗红常服,宽袖微拂,墨发以一枚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束起,周身带着清淡的酒气,眸光却依旧清明澄澈,不见醉意。
他手中……竟提着一个精致的雕花红木食盒。
他在床前驻足,目光落在那一抹静坐的红色身影上,顿了顿。
沈柠欢依旧端坐如仪,姿态无可挑剔,但能“听”见他心中那点细微的、陌生的紧张,像投入静湖的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裴辞镜定了定神。
走向桌边。
取过那柄缠着红绸的玉喜秤。
他指尖在光滑的秤杆上微顿,似在回忆动作要领,然后才缓缓将秤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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