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也说句实话。
父皇对他。
确实是没得说的。
那些信任,那些放手,那些寄予厚望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就拿上次吏部尚书接任一事来说。
六弟使了些小手段。
他心里其实并不太在意。
他推荐李元上去,不过是正常为手下的人争取利益罢了,毕竟哪个储君没有自己的人?哪个储君不需要在朝堂上安插几个心腹?
即便推不上去,他也不会苦恼。
只要接任的那人确实有能力,只要那人当上吏部尚书确实有利于大乾,他都不会去针对,因为作为太子自当雅量,若自己的心胸装不下整个大乾,如何能做好这大乾的储君?
至于今日的宫变——
太子闭了闭眼。
如果不是没办法,他也不想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如果还有足够的时间,他可以等,等到父皇寿终正寝,等到他顺理成章地继位,哪怕自己在位的时间不会太长,他也应该等下去。
那是为人子该做的。
也是为人臣该守的规矩。
可他等不到了。
太子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此刻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三十六载。
他在东宫,住了整整三十六载。
那地方,说是储君居所,说是天下第二尊贵的地方,可实际上——那就是一座精致华丽的牢笼。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着风光。
可那“一人之下”,是何等沉重的一座大山?
父皇在看着他!
群臣在看着他!
乃至大乾的百姓都在看着他!
他必须兢兢业业,不能露出一丝不足。
那些奏折,那些决策,那些朝堂上的应对,那些与朝臣的周旋——每一件,每一桩,他都必须做得滴水不漏。
一年。
两年。
三年。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三十六载。
他过得不是日子,是煎熬,那种时时刻刻绷紧神经、时时刻刻如履薄冰的日子,已经把他熬得心力交瘁。
他的身子,早已被掏空了。
剩下的时间......
不多了。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忽然想任性一回。
他这一生,克己复礼,循规蹈矩,从不越雷池一步。
可结果呢?
三十六年的等待,换来的不过是一具残破的身子,和一个遥遥无期的位置。
太子抬起头,直视着老皇帝那双复杂的眼睛。
他没有回避。
也没有躲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对视。
“父皇。”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天下岂有三十六年之太子?”
这话一出,殿内更是死寂一片。
是啊。
天下岂有三十六年之太子?
这三十六年,换谁来,谁能受得了?
太子继续道:“父皇让儿臣......等得太久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似有怨,似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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