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此刻格外认真。
他看向程璐,又看向沈柠欢,最后目光落在华源身上。
“我会在外面一直守着。”他说,语气平常,却字字清晰,“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他说着,目光与沈柠欢对上。
那一眼很短暂。
却仿佛说了千言万语。
沈柠欢微微颔首,唇角弯了弯,她自然明白裴辞镜的意思,昨夜,两人在房中,裴辞镜难得认真地对她说了一件事——
“娘子,其实我也会医术。”
沈柠欢当时微微一怔,却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夫君从系统那里兑换了“杏林圣手”的技能,医术应当不差。
毕竟“圣手”二字不是随便说的。
“九皇子那手术,其实我也会做。”裴辞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可是娘子,我不能做。”
沈柠欢看着他。
“男女大防。”裴辞镜叹了口气,“我这身份,若亲自给她做那种手术,就算事后瞒得住外人,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那道坎,六皇子那边,也不会同意。”
他顿了顿,握住沈柠欢的手。
“所以这事儿,只能交给华太医。他本就是太医,年纪都能当九皇子的爷爷了,他来动手,最合适。”
“不过——”他认真地看着沈柠欢,“万一华太医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万一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娘子你立刻唤我。我进去接手,保她们母子……不是,保九皇子平安。”
沈柠欢当时听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啊。
平日里看着懒懒散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真到了要紧关头,他也愿意站出来,比谁都靠得住。
此刻,裴辞镜站在门外,说的那句“随时可以叫我”,便是昨夜那个约定的兑现。
沈柠欢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放心,我知道。”
裴辞镜也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背对着门。
却侧着耳。
随时准备起身。
……
屋内。
华源将药箱打开,取出最后一包东西——那是他这一个多月来,在净身房反复练习后,自己改良的一套刀具。
比寻常的更薄、更利、更趁手。
他将那些刀具一一摆放在几案上,与侯府准备的放在一处,然后抬起头,看向程璐。
“姑娘,可以开始了。”
程璐点点头。
她走到长桌前,看着那张铺着白布的长桌,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躺了上去。
白布柔软而洁净,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她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房梁,看着窗棂间透进来的日光,看着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心跳得有些快。
沈柠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是麻沸散,调好了,黑乎乎一碗,药香浓郁。
“妹妹。”她轻声道,“喝了这个,就不疼了。”
程璐接过碗,看着那碗药汁。
黑乎乎的。
苦味直冲鼻腔。
她想起小时候,在宫里每次生病,都要喝这种苦药。那时她总皱着眉,要内侍们哄好久才肯喝。
如今……
她端起碗,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汁苦得要命,从舌尖一路苦到喉咙,苦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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