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沈娘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这屋子......是老朽行医四十年来,见过准备得最周全的手术之所。”
沈柠欢微微一笑,语气谦逊:“华太医过誉了。不过是照着医书上说的,一样一样备齐罢了。若有疏漏之处,还请华太医指点。”
华源摇摇头。
指点?
他指点什么?
这屋里的每一处布置,细致得连他都有些意外。那些他想到的,这里备好了;那些他没想到的,这里也备好了。
比如那桌腿下的木楔子。
比如那窗户半开的幅度。
比如那炭盆的摆放位置。
比如那几案上,刀具、银针、药物、纱布的排列顺序——只是一看他就知道很顺手。
华源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向沈柠欢,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沈娘子,老朽斗胆一问——这屋里的布置,可是照着前些日子那叠医书上的记载来的?”
沈柠欢微微一怔,旋即笑着点头:“华太医好眼力。正是照着那医书上的图示布置的。”
华源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那架紫藤。
那叠医书。
他自然记得。
一个多月前,沈柠欢亲自送到他手上的,说是裴二公子交代,定要交于他手上,厚厚一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本以为是什么寻常医案,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上面写的,正是九皇子的病症。
不仅写了病因、分类、症状,还画了几十张图,把那病灶可能呈现的每一种形状、位置、与周围脏器的关联,画得一清二楚。
不仅有图,还有手术步骤、术后调养、药方配伍。
每一步。
每一处。
都写得明明白白。
一看便知道是一代代老医者毕生心血的结晶。
华源当时捧着那叠纸,手都在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种“先天阴阳错杂之症”,前人已经研究透了,意味着“复本归源”这个设想,前人不仅提出过,而且很可能已经实践过。
意味着他华源,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不能“单开族谱”了。
想到这里,华源唇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里带着几分释然。
他当初想着,若能治好九皇子,便是治好了此病的第一人,族谱上为他单开一页,那是理所应当的荣耀。
结果医书一到手,他翻了几页就明白——前人已经走在他前头了!
不知是哪家的医者,早已研究透了此症,把所有的门道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华源,不过是站在前人肩膀上,一一实践罢了。
单开族谱?
没戏了。
不过这份医书他受益良多,对手术的把握又多了不止一成,单开族谱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患者身体的安康。
华源收回目光。
转身看向那几案上整整齐齐的物什。
这次他的把握极高,若是成了,单开一页族谱或许不能了,但族志上多写他两句话,应该是可以的。
毕竟华家之人虽有研究,却未实践过。
而他华源,亲手做了这一例,成功之后,便是完成了先祖的一个遗愿,将是华家治愈此病的第一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