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欢姐姐……”程璐轻声开口,目光依旧落在镜中,“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柠欢笑着摇头:“说的什么话。自家姐妹,何须客气。”
自家姐妹。
程璐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
她在宫中十六年,也是有家的温暖的,母后待她如亲生,六哥护她如珍宝,与自己阮生的妹妹,两人之间的感情更不必多说。
而在这里……
在这间小小的静安苑里,在这位二嫂面前,她也体会到了家的温暖,自己和当初似乎没什么不同,依旧一个妹妹,一个被真心相待的人,依旧能够找到可以依靠的人。
“欢姐姐,”程璐抬起头,看向沈柠欢,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三日后,华太医便会来府上,给我……治疗。”
沈柠欢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那份平静,那份笃定,还有那份隐隐的、压不住的期待。
她伸手。
轻轻握住了程璐的手。
那手纤细微凉,却稳稳的,没有半分颤抖。
“妹妹放心,我这边一切都准备好了。””沈柠欢温声道,语气轻柔却笃定,“华太医是太医院院正,医术高超,不会有事的。况且——”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况且,前些日子的医稿,你也看过,定能助华太医一臂之力。”
程璐微微一怔。
她想起前些日子,沈柠欢来静安苑时,手里曾拿着一叠厚厚的纸稿。那时她问是什么,沈柠欢只笑着说“是给华太医准备的东西”。
她也看了。
那些纸稿上面,满满当当,全是关于她这病症的内容,不仅包含着病因,不同的病状,如何治疗,如何彻底康复等。
内容非常详实。
她也是大大的长了见识,有了这些前人的研究,再加上华太医的医术,以及他在净身房的磨砺,复本归源应该不会有问题。
程璐垂下眼。
心思百转。
她知道这侯府里,知晓她真实身份的,应该有几人。
其一,是那位她当初觉得“不太聪明”的裴二公子,裴辞镜。
据六哥说,是此人在赏花宴上点明了她的病症,应当是他在医书上看到过自己的病症,所以才识破自己的女儿身,才有了后来的假死脱身、换名换姓,六哥说他“通透、深藏不露”。
可程璐每次见裴辞镜,看到的都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与世无争的慵懒,还有几分……清澈的愚蠢?
那眼神。
不像装出来的。
可若真是装的……
程璐心中暗暗点头,那此人,大抵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其二,便是眼前的欢姐姐,她是裴辞镜的妻子,与他一心同体。
这一个多月来,是她亲力亲为地照料自己,衣食住行,一应俱全。
是她每日午后准时来静安苑,手把手教自己女红妆扮;是她用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聊,一点一点把那些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女子之事,填进自己的认知里。
自己的所需所求,都是她一手操办。
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不可能不知道。
之前将医书的手抄稿送给华太医,如今又这样挑明了说“准备治疗”,便是把一切摊在明面上,再无遮掩。
其三,应该是老夫人。
六哥那边好像没有明说,可自己的“薨逝”之后,母后安排人送自己入侯府,以老夫人的阅历和手段,不可能毫无察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