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个能把吏部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了。
老皇帝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摆了摆手:“朕意已决。你且暂代着,若做得好了,这‘代’字迟早是要去的;若做得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便换人。”
沈忠诚心头一凛。
这话说得明白。
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深深叩首,声音郑重而沉稳:“臣,遵旨。”
老皇帝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殿内众臣看着这一幕,心思各异。
太子李承潜依旧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其他几位皇子,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不动声色,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那些方才还争得热闹的大臣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各自在心里盘算着——
沈忠诚暂代尚书,这意味着什么?
他身后是谁?谁举荐的他?他什么时候入了陛下的眼?
还有——
那个“代”字,什么时候能去掉?
沈忠诚退回到队列中,重新垂下了眼,仿佛方才那场变故与他无关。只是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些。
成了。
事情,成了一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官帽,落在大殿雕龙的藻井上,心中默默盘算。
暂代尚书,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眼看就是年末了,又一轮官员课考将至,那些在地方任职满三年的、满六年的、满九年的官员,都要进京述职,等待新的任命。
届时,吏部将迎来一年中最繁忙的时候。
官员考课、政绩评定、升迁调动、职位安排——桩桩件件,都得他亲自过问,亲自处置。
若能把这些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证明自己确实有执掌吏部的本事,那头上的这个“代”字,自然就能去掉。
若处理不好——
沈忠诚目光微敛。
那便如陛下所说,换人,这个时节,任何一个人上位,都要过这一关,他不是例外,也不需要是例外。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关过了。
沈忠诚垂下眼,唇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几分笃定,几分从容。
他在吏部六年,跟着梅千图把里里外外的门道摸了个透,那些官员的底细、那些职位的轻重、那些盘根错节的人情关系——他了如指掌。
若说处理这些事务,他有十足的把握。
难的不是做事,是——
沈忠诚余光扫过不远处那道挺立的身影。
太子。
还有太子身后那些人。
他暂代尚书,挡了多少人的路?那些人会不会给他使绊子?会不会在背后动什么手脚?会不会趁着年末课考,给他来一出“下马威”?
沈忠诚收回目光,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现在,他有了机会,而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
“诸事已毕,退朝——”
内侍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百官行礼如仪,山呼万岁,然后依次退出乾清殿。
殿外,日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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