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成群,投壶的投壶,对弈的对弈,吟诗的吟诗,看似闲适,实则暗流涌动。
谁不知道。
今日这赏花会,是为安和公主选驸马?
若能尚公主,便是皇亲,前程自不必说,因此人人皆是锦衣华服,言谈举止间,无不刻意显出几分风雅与英气。
裴辞镜缩在角落。
手里端着碟刚上的桂花糕,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眯着眼,津津有味地观察着场中众生相。
左边那两位,表面上在联句对诗,实则眼风一直往主位方向瞟——是在等九皇子驾到吧?
右边投壶那堆,那个蓝衣公子连中三矢,赢得满堂彩,却故作谦逊摆手,嘴角那抹得意都快藏不住了。
还有水榭那头,几个世家子弟围着一幅《秋菊图》评头论足,引经据典,声音一个比一个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他们的“才学”似的。
“啧,群魔乱舞。”
裴辞镜心里嘀咕,又拈了块糕点送进嘴里,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桂花香,公主府的厨子手艺不错。
他吃得正欢,忽然——
“九皇子驾到——”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穿透喧闹。
满场霎时一静。
所有公子齐齐转身,面向水榭入口方向,整衣肃容,躬身行礼:“参见九皇子殿下。”
裴辞镜赶紧把最后半块糕点塞进嘴里。
胡乱擦了擦手。
跟着众人低下头,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好奇地往上瞟。
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位少年。
缓步踏入水榭。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量尚未完全长开,略显单薄,他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绯红锦袍,袍身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龙纹,在秋日阳光下流光溢彩,几乎晃花人眼。
墨发以金冠高束,冠上嵌着颗拇指大小的东珠,莹润生辉,腰间玉带、手中折扇,无一不是精致绝伦。
然而……
裴辞镜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唇色是淡淡的樱粉。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细描的画,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美得……近乎阴柔。
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似含情脉脉,又似漫不经心。
这……
裴辞镜心里涌起一股古怪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九皇子……
怎么瞧着……
有点娘里娘气的?
不是容貌女气——男生女相本也常见。
而是那通身的气度,那行走时微微摆动的腰肢,那执扇时不经意翘起的兰花指,还有那眼波流转间,不自觉带出的几分……
娇媚?
裴辞镜被自己这念头惊得一哆嗦,赶紧垂下眼,不敢再看,可方才那一瞥的印象,却深深烙在了脑子里。
九皇子李承陆已走到主位落座,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轻轻摇了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诸位免礼。今日秋高气爽,菊花正艳,本是赏心乐事,不必因本王在此而拘束。大家随意便是。”
声音清越,语调柔和。
可说这话时,他眼风似有若无地扫过全场,像在打量,又像在筛选,这位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为妹妹安和公主挑驸马。
他在看。
看这些世家公子,谁配得上他唯一的妹妹,驸马的卖相必须得好——婵瑛那般品貌,总不能配个歪瓜裂枣。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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