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院子跑来跑去,跑得满头大汗,怎么叫都不肯停下来。”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涩意。
“一转眼,他都这么大了,能上阵杀敌了。”
裴辞镜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知道娘子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人,可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是人之常情,跟坚强不坚强没有关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娘子,你猜我今天收到了什么?”
沈柠欢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他。
裴辞镜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文书,递到她面前:“这是兵部今日送来的战报,我抄录了一份,你看看。”
沈柠欢接过文书,展开来。
目光从上往下扫过,一字一句,越看越快,越看眼睛越亮。
裴辞镜坐在对面,看着娘子的表情变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瀛东群岛已尽数拿下,倭寇老巢被连根拔起,残余势力溃不成军,再无还手之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延安在裴辞翎麾下,立了不少战功。据战报上说,这小子冲锋陷阵,勇猛得很,好几次身先士卒,杀得倭寇片甲不留。”
沈柠欢的目光落在文书上最后一行字,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不日即将班师回朝。”
裴辞镜看着娘子那双渐渐亮起来的眼睛,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所以,”他伸手,覆在沈柠欢的手背上,“娘子不必太过挂念。延安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再过些日子就能回来了。”
沈柠欢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那份战报,看着那些冰冷的、官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文字。
可那些文字在她眼里,已经不只是文字了。
是她儿子。
是她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
是她夜里做梦都会梦见、白天想起来便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儿子。
沈柠欢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战报折好,握在掌心里,抬起头,看着裴辞镜,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就好。”
两个字。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可那两个字里,装着的分量,重得像是整座泰山。
裴辞镜看着娘子那副明明很高兴、却偏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上前抱住她的冲动。
他起身绕过长案,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沈柠欢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窗外,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院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像是无数只温柔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宅院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裴辞镜搂着娘子,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兰花香,心里头安宁得像是一潭静水。
“娘子,”他开口,声音很轻,“延安这次回来,该给他相看亲事了。”
沈柠欢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有什么想法?”裴辞镜问。
沈柠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裴辞镜哭笑不得的话。
“随他吧。”
裴辞镜:“…………”
他搂紧了怀里的娘子,没有再说什么。
夜风从窗缝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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