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面都不要了,什么亲情都不认了。
又有多少英烈,为了守护一方净土,牺牲在打击其的路上,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墙,把那些东西挡在墙外。
裴辞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他睁开眼,看向沈柠欢,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是如此。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仅陈启明为何贪墨说得通,他自杀的行为,还有弹劾赵文焕的行为,都能解释。
一个人长时间服用那种东西。
脑子会坏掉的。
精神错乱,幻觉频生,分不清真假,辨不出是非。
他或许真的以为自己是个清官,真的以为赵文焕贪了银子,真的以为自己的死能揭露真相、还百姓一个公道。
一个‘瘾君子’,做出什么荒唐事来,都不奇怪。
【叮!成功吃瓜“陈启明吞丹上瘾,疯癫自诩是圣人,弹劾无辜赵文焕,哪知堤溃罪在身”,吃瓜点+5678】
嗯,实锤了!
“娘子,我们得找出这样东西。”裴辞镜语气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找到实物,找到证据,把这白云观里藏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挖出来,晾在阳光下。”
沈柠欢轻轻点了点头。
她垂下眼,思索了片刻,又道:“我觉得,这样东西多半是丹药一类的。玄清子以炼丹闻名,白云观的丹药在北河一地极有口碑,不少官宦人家都专程来求取。”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里多了几分锐利:“若是还能找到他们交易的账本,那就更好不过了。”
裴辞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账本。
是啊。
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哪有不记账的?
白云观每年收了多少银子,卖了多少丹药,给了哪些人,收了多少钱,这些东西,玄清子不可能不记。
只要能找到账本。
这案子。
便算是破了。
“好。”裴辞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傍晚的山风吹进来,裹着松柏的清香和淡淡的烟火气,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他望着院中那几竿修竹,目光沉静而深远。
“今夜,便动手。”
沈柠欢没有劝阻,也没有多问。
她知道夫君的本事——当初在沈府,她亲眼看见他用轻功抱她上树系福牌,那份从容不迫的潇洒,那份如履平地的轻松,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夜里去找东西,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小心些。”她只说了三个字。
裴辞镜回过头,看着娘子那张温婉从容的面孔,看着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担忧,嘴角弯了弯,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
……
是夜。
万籁俱静,灯火皆熄。
白云观隐没在夜色之中,殿宇的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像一幅被水浸润过的水墨画。
裴辞镜和沈柠欢的屋外,五名女卫依旧在兢兢业业地轮班巡逻值守。
她们分作两班,一班在院中走动巡视,一班坐在廊下歇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一只野猫从墙头跳过,都要盯上好几息才移开视线。
可她们都没有注意到——
一道黑影从房内溜出,贴着墙壁,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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