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遇到妹夫,妹妹的运气,真是不错。
沈明轩正要开口,忽然脑子转了一圈,把那点感慨压回心底,重新拿起一个审案之人的理性,拱了拱手,看向沈柠欢道:“妹妹所言有理,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
他往前走了一步,眉头微微拧起,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既然妹妹断定赵文焕没有贪墨,那陈启明死前弹劾他,难道是为了故意栽赃?可若是栽赃,他陷害一个比自己职位还低的人,又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他用自己的命来做代价——自杀,密室,弹劾,这一切若是只为了拉一个郡丞下水,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帐内安静了下来。
这个问题,确实问到了点子上。
沈柠欢垂下眼,手指在袖中轻轻捻了捻。
若是陈启明还活着,她只需站在他面前,听一听他的心声,便能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可人已经死了,棺材板都钉死了!
就算刨出来。
她也读不了心。
她抬起头,看向兄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无奈:“兄长这个问题,我现在也给不出答案。陈启明已经死了,他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谁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承裕:“不过,既然已经确定赵文焕是清白的,我们或许可以问问他,陈启明死前是否有什么异常。他毕竟是郡丞,与陈启明共事多年,多少应该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
“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他必定知无不言。”
李承裕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着手点。
他正想开口。
忽然想起一件事。
出发之前,老八李承砚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那不是在担心灾情的沉重,而是一种心里头压着事、脑子却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的心不在焉。
还有他急匆匆去水芸宫见孙淑妃的事。
孙淑妃。
北河布政使孙有德。
孙有德,是李承砚名义上的外祖父。
而那河堤修缮监管,正是北河承宣布政使司负责的,李承裕的目光沉了沉,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笃”。
“此事——”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帐内这几个人能听见,“或许与北河布政使孙有德有牵扯。”
沈明轩的脸色微微一变。
裴辞镜的眉毛也挑了一下。
沈柠欢的目光闪了闪,却没有说话。
李承裕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又沉了几分:“你们查案,可以往那边找找线索。但是——务必低调,不可张扬。”
帐内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角落里静静燃着,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重重叠叠,像是交织在一起的心事。
裴辞镜看了一眼身边的娘子,又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李承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李承裕这个老六,虽然老六了一点,但能说出这番话来,应当不会无的放矢。
想来也是有些猜想。
这案子。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先是郡守自杀,再是郡丞被诬,现在又牵扯上了布政使,还是八皇子的外家,这水,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他伸出手。
悄悄握住了娘子的手。
掌心贴着手背,温热而有力。
沈柠欢没有挣开,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夫妻俩的目光在烛火里相遇,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又像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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