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紧赶慢赶。
队伍的行进速度也就那样。
裴辞镜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走下去,一天满打满算,多半只能走个近五十里。
六百余里。
少说也要十二三天。
这还算是顺利的,若是路上再遇到什么变故,比如大雨冲毁了哪段路、哪座桥,那便更慢了。
队伍在一片离河不远的开阔地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正午。
日头升到了头顶,虽说不算毒辣,可连续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人马都有些乏了。
三千营的指挥使传下令来,在此处休整半个时辰。
埋锅造饭。
命令一下,队伍便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骑兵们翻身下马,将马匹牵到河边饮水,又拿出随身带的豆饼喂马。
步兵们则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坐在路边揉着酸胀的小腿,有的去河边打水洗脸,粮车被集中到开阔地的中央,几名军士在周围设了岗哨,轮流看守。
后勤的伙头兵们动作最快。
几口大锅架起来,柴火烧旺,从粮车上搬下粟米、干菜、咸肉,一股脑地倒进锅里,加了水便煮。
不多时,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一股混杂着粟米香和咸肉味的蒸汽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放在平日里,只能算是寻常伙食。
可对于赶了两个多时辰路的人来说,这便是人间美味了。
军士们开始排队打饭。
裴辞镜从车辕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腰背。他往那边排队的队伍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们倒是不用去排那个队。
只因。
他们沾了娘子的光。
那十名女卫下了马,动作利落,她们留下五人守在马车周围,个个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另外五人则从马背上取下自带的锅具和干粮,寻了一处干净的平地,熟练地生火、架锅、烧水。
她们的干粮是自备的,有烙得焦黄的面饼、风干的鹿肉脯,还有一小袋精细的白米。
一个女卫将白米淘洗干净,下锅煮粥,另一个则将鹿肉脯切成薄片,在烧热的石板上略微炙烤,油脂被烤出来,滋滋作响,肉香便飘了出来。
条件有限,再复杂精细的菜肴烹调不来。
可即便如此。
这已经是小灶待遇了。
元宝蹲在马车旁边,捧着一碗热粥,粥里泡着几片炙鹿肉,稀里咕噜吃得香极了。
他一边吃一边偷瞄那边排着长队打大锅饭的军士,心里头美滋滋的。
跟着少夫人和少爷,就是有福气!
那些女卫自行分作两批,一半继续守在马车四周警戒,另一半才去进食,她们吃饭的动作极快,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周围的动静。
等这批吃完了,便与警戒的那批交换,另一边才去吃饭。
裴辞镜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不得不暗叹一声。
这就是专业!
皇后派来的女卫,不是普通的护卫。
她们一举一动皆有章法,警戒的站位、观察的角度,那种时刻紧绷却又不显慌乱的从容,都是从刀光剑影里磨砺出来的本事。
他收回目光,将一碗热粥捧到沈柠欢面前。
沈柠欢坐在马车里,车帘掀开一半,晨光从掀开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将那双清澈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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