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下人去准备。
她正蹲在箱子前,清点着还有什么遗漏,嘴里轻声念叨着:“干粮要带些,到了那边怕是没什么像样的吃食……”
裴辞镜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将怀里的软布包递到她面前。
“娘子,这个给你。”
沈柠欢接过布包,打开来,便看见了那把通体乌黑的小手弩。
烛火映在精铁的弩臂上,泛着幽幽的冷光。弩身不过巴掌大小,握在手里刚刚好,弩机旁配着十二支短箭,箭头锋利,闪着寒芒。
“这是……”她抬起头,看着裴辞镜。
“防身用的。”裴辞镜在她身边坐下,将那手弩拿过来,示范给她看,“这里,拉弦,卡在这个槽里。装箭从这边塞进去,对准了,扣这个机括就行。很简单,不用费什么力气。”
他示范了一遍。
又让沈柠欢亲手试了一次。
沈柠欢的手指灵巧,只试了两遍便掌握了要领,拉弦、装箭、瞄准、扣机括,一气呵成。
“射程二十步,穿铁甲没问题。”裴辞镜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暗暗点头,嘴上却不忘了补一句,“以防万一,不过希望最好还是别用上,有我在你身边,轮不到娘子亲自动手。”
沈柠欢将那手弩收好,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两人便不再多言,继续收拾行装。
灾区什么情况都不好说,该带的都要带齐全,裴辞镜又翻出几件耐脏的旧衣裳,又往箱子里塞了两双结实的皮靴——洪水过后的泥地里,靴子比什么都重要。
沈柠欢则从厨房那边端来一摞干粮,有烙好的大饼、风干的肉脯,还有一小袋炒米,都是耐放不易坏的东西。
收拾到后半夜。
两大只藤箱都塞得满满当当。
沈柠欢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合上箱盖。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将那铅灰色的云层撕开了一道口子。晨光从缝隙里漏出来,照在院子里那架被雨水洗得油亮的紫藤上,淡紫色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里闪着微微的光。
裴辞镜和沈柠欢并肩走出安乐居,穿过回廊,往侯府大门走去。
侯府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周氏站在门槛内,手里攥着一条帕子,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裴富贵站在她旁边,面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可那笑容底下,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舍。
裴辞镜看着老娘这副模样,心里头便是一软,快走进步上前。
“爹,娘,我们走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笑意,“你们在家好好的,不用担心。”
周氏的眼眶又红了。
她走上前,一把揪住了裴辞镜的耳朵。
“臭小子!”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气恼,更多的却是心疼,“真不知道你在想啥!那么危险的地方,还带着你媳妇去,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裴辞镜被揪得龇牙咧嘴,歪着脑袋连连告饶:“娘,娘,轻点轻点——儿子这不是身不由己嘛!我是受六殿下之邀,娘子是皇后娘娘点名推荐的,都是有正事要办!”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护耳朵,又急急地补充道:“娘子的安全,皇后娘娘会配十名女卫,专司护卫。儿子也会护卫娘子周全的,您老人家放一百个心!”
周氏撇了撇嘴,手上的劲儿松了几分,却没有立刻放开。
她当然知道这是正事。
昨夜六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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