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然后放下茶盏,挽起袖子,从桌案上拿起昨日做到一半的那份卷宗,翻开,提笔蘸墨,竟就这么开始干活了。
柳知行:“……”
陈望北:“……”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这人,话说一半,当真是吊人胃口。
可人家不想说,他们也不好追着问。
柳知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确定他是真的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便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
陈望北也挠了挠头,坐回自己的位置,埋头继续整理那摞还没看完的卷宗。
值房里安静了下来。
翻阅卷宗的沙沙声,笔尖落在纸面上的簌簌声,还有窗外那几株翠竹在风里轻轻摇曳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织成一片安静的、专注的氛围。
裴辞镜写得很快。
笔尖在纸面上游走,轻盈灵动的笔触将他此刻的心境真实地写照出来——不是龙飞凤舞的潦草,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也知道该怎么做。
这份清晰的、笃定的感觉,像是船只在迷雾中航行了许久,忽然看见了灯塔的光。那光还不算明亮,却足够指引方向。
柳知行写着写着,笔尖顿了一下。
他的余光瞥见裴辞镜伏案疾书的模样,心里头微微一动。
这位裴兄弟,素日是三人中最懒散的,泡茶、看书、准点散值,从不拖泥带水,活脱脱一副“我是来养老的”模样。
可今日,那个最懒散的人,却干得比谁都认真。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只写了开头的卷宗,又看了看旁边那摞还没翻完的文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该再抓紧些了。
不是被比下去的紧迫,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不想落于人后的心气。
他深吸一口气。
提起笔,继续写。
字迹比方才更工整了些,速度也快了几分。
陈望北的反应更直接。
他这人向来直肠子,看见裴辞镜干得起劲,他便也跟着干得起劲。那摞卷宗被他翻得哗哗作响,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又急又密,像是在跟谁较劲。
裴辞镜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一心扑在面前那些卷宗上,连头都没抬,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受到了值房里那股子微妙的气氛变化。
借着起身续水的功夫,他瞥了柳知行和陈望北一眼。
两人各自埋首案前,神情专注,笔下不停,那股子认真劲儿,比昨日刚接手任务时还要足。
裴辞镜提着茶壶,站在桌案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到底是刚入职场的牛马,精神头就是好。
这念头一冒出来。
他自己先笑了。
不过笑归笑,他并没有被这股子干劲感染,也没有加快自己的速度,只是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书案前,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
不紧不慢。
稳扎稳打。
一是我做事有自己的步调,既不会因为别人干得快就慌张,也不会因为别人干得慢就松懈。
二是内卷这个东西,裴辞镜从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内卷是没有尽头的。
你今日多干一个时辰,别人明日便敢多干两个时辰;你今日把手里的活提前三天交上去,上面明日便敢把三天的活压缩成一天。
卷来卷去,最后苦的是谁?是所有人。牛马圈的生态,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变差的。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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