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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顺麻将馆的空气像被雨水泡透的棉絮,又闷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白炽灯嗡嗡的声响从未停歇,把四张脸照得惨白,也把林丽茹手里那副依旧散乱的牌面,照得无所遁形。
刚才那一声杠,暂时镇住了场面,却也彻底点燃了黄毛的火气。他再也装不出随意的模样,手指用力敲着桌面,指甲撞在塑料麻将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
“小姑娘,刚才装模作样杠了一张,还真以为自己能翻身了?”黄毛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地盯着林丽茹,“我告诉你,在这张桌上,烂牌就是烂牌,再怎么折腾,也是给我们送钱。你舅舅就是最好的例子。”
林丽茹没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杠来的那张九条。牌面微凉,触感清晰,她的心底却在飞快盘算。起手十三张本是杂乱无章的散牌,经过一杠一靠,手里总算勉强凑出了安保员边张的雏形,可依旧缺搭子、缺将牌,连听牌的影子都还看不见。
放在普通人手里,这依旧是一把必输的死牌。可林丽茹不是来打牌的,她是来拿东西,来查命案,来把这群把舅舅逼死的人,一个个拖进光天化日之下的。
左手边的光头忽然重重咳嗽一声,目光再次扫向门口,又飞快落回牌桌,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摸牌的手微微发颤,犹豫了几秒,才打出一张红中,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这破地方,烟味太大,闷得慌。”
林丽茹的眼角余光,轻轻瞥过他的袖口。那一点暗红不是烟烫,不是颜料,是干涸后发黑、边缘发硬的血迹。三天前,舅舅坠楼的现场,窗台边缘那一道被警方忽略的痕迹,和这一模一样。形状、大小、甚至干涸的程度,都分毫不差。
她几乎可以确定,舅舅坠楼前,最后接触的人里,一定有这个光头。
右手边的中年男人摸起一张牌,又习惯性地凑到鼻下闻了闻,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死死钉在林丽茹脸上,像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又随时可能失控的货物:“小姑娘,这么晚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就不怕真的出事?这条巷子里,失踪一两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打牌而已,能出什么事。”林丽茹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指尖一抽,将手里一张没用的白板打了出去,“你们敢开这个场子,我就敢进来玩。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
“胆子倒是不小。”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扯了扯,“可惜啊,胆子大救不了命。你舅舅胆子也不小,人也精明,最后不还是……”
话音未落,黄毛突然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力道很沉,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中年男人猛地闭嘴,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下头摸牌,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林丽茹将这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们认识舅舅,参与了那件事,甚至……亲眼看着舅舅死在自己面前。他们刚才的话,是试探,是威胁,也是不小心漏出的口风。而黄毛那一脚,是在阻止他说出更多真相,是在掩盖他们心底的恐惧。林丽茹压下心底翻涌的冷意与恨意,指尖稳稳摸起下一张牌。
指尖触到牌面的瞬间,她的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动,一张四万。原本僵硬、零散、毫无章法的万字牌面,又活了一丝。三张四万,已经在手里成型。
林丽茹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手指轻轻一扣,将那张四万扣进掌心,没有丝毫犹豫。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压过满室的嘈杂:
“暗杠。”两个字落下,全场瞬间一静。
黄毛眼睛猛地瞪圆,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林丽茹,不敢置信:“暗杠?你手里还藏着杠?起手那副烂牌,你怎么可能连续开出两道杠?”
光头也瞬间坐直了身体,原本涣散的眼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警惕与不安。他死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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