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武承嗣立刻拱手,这是他的职司。
「还有。」李旦走到了殿门前,对面就是大业门,他越过大业门,看向整个洛阳城道:「虽然上个月有过一场春雨,但入夏以来,旱情复起,这意味着今年的秋收不会理想。」
「是!」武承嗣肃穆躬身。
「所以,到了五月下,乃至於整个秋收之前,粮价都会高得离谱。」李旦摇摇头,道:「虽然礼制所求,父皇归葬诸节当依制而行,但朕还是想要压缩一些不必要的礼制,缩短在路上的行程,尽快返回长安。」
先帝归葬,整个洛阳朝堂的百官都要回长安。
等於从永淳元年开始的东巡,彻底结束了。
一切要回归长安正轨。
李旦要缩短在路上的耽搁,自然也是要尽快返回长安,回了长安,他腾挪的余地就大了。
甚至越快,越能够压缩武後在这段时间的布置。
这对李旦极为有利。
武承嗣自然知道武後不想回长安,但他没法帮忙。
因为在礼法上,先帝归葬,就得所有人都回长安送葬,这是礼。
至於路上的事情,武承嗣有心拖延,但,皇帝也不好惹啊!
「臣回去和诸司研究一下,看看那些礼制,是周礼之後再加的,有哪些是可以尽可能缩减的。」武承嗣拱手,他只能拖。
「粮食啊!」李旦摇摇头,道:「我们在路上耽搁的时间越长,粮食消耗的就越大,对沿途州县的压力就越大,我们越快离开,对当地州县的压力就越小,免得路上缺粮生出变故和动乱。」
武承嗣脸色不由得一变,随即他沉沉拱手道:「喏!」
李旦转身,笑着看着武承嗣道:「那朕便等着看表兄的能力了。」
「臣领旨。」武承嗣一时间只感觉头皮发麻。
李旦迈步走回殿中,走上丹陛,最後看向武承嗣道:「好了,表兄,开始吧,今日的课程是什麽?」
武承嗣这才松了口气,跟着走到丹陛之前。
他这才拱手道:「今日讲《礼记》开篇《曲礼上》,《礼记》为礼经总纲。
《曲礼上》为全书开篇,尽述天下礼义根本、君臣朝野准则,臣今日依篇目顺序,遵先儒郑玄注、本朝孔颖达正义,逐句为陛下讲释。」
「天下礼仪根本。」李旦神色肃穆起来,坐在御榻之上,扫过记录诸人,随後又看向武承嗣道:「开始吧,武卿。」
「是!」武承嗣身体挺直,认真道:「《曲礼上》开篇第一句: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陛下为天子,需心存诚敬,上敬天地祖宗,下敬社稷万民,行事深思熟虑,言辞不妄不躁,方能安定民心、理顺天下。」
李旦点点头道:「天子存在於天地万民之间,承天治民,当是如此。」
武承嗣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李旦登基祭天那一幕,他的心头沉重起来。
他继续拱手道:「《曲礼上》开篇第二句: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君子兢兢,小人业业。名分既定,上下有序,尊卑有别,礼之序也。」
李旦似笑非笑的看向武承嗣。
武承嗣硬着头皮道:「此句明定天下尊卑名分,天子威仪庄严,至高无上,是天下礼序的核心;诸侯、朝臣、庶民,各守自身位次,卑不淩尊、下不僭上,天下方能有序。」
李旦轻轻擡头,说道:「天子独尊、名分不可乱,礼部尚书此言有理,徐安,回去让人和母後说一声,奖些什麽东西给表兄。」
「是!」徐安肃穆拱手。
武承嗣嘴角微微抽搐。
天子独尊的话,太後废了庐陵王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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