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太後这放在任何人身边都足以让别人惊惧不安的手段,在李旦这里一点也没有奏效。
李旦侧过身,拿过《太宗实录》递给上官婉儿,翻开一页,指着里面的一行字,说道:「从这里开始读。」
上官婉儿愣住了,但随即就接过了《太宗实录》,开口道:「建成、元吉至临湖殿,觉变,即跋马东归宫府。世民从而呼之,元吉张弓射世民,再三不彀,世民射建成,杀之。」
上官婉儿的声音停顿了下来。
皇帝让她读的,竟然是太宗皇帝杀兄的记录。
李旦身体前倾,右手轻轻抚摸上官婉儿的侧脸,轻声道:「继续。」
「是!」上官婉儿身体颤抖,继续道:「尉迟敬德将七十骑继至,左右射元吉坠马。
世民马逸入林下,为木枝所,坠不能起。元吉遽至,夺弓将扼之,敬德跃马叱之。元吉步欲趣武德殿,敬德追射,杀之————」
李旦靠在上官婉儿的耳边,轻声道:「张虔勖死了,死在了二月,这赌约,朕赢了。
「」
上官婉儿有些慌张的看着李旦,因为她的嘴里,还在读着《太宗实录》。
李旦无视她的慌张,继续道:「朕问你,若是朕现在杀入徽猷殿,能得手吗?」
上官婉儿终於停住了,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她低头细语道:「陛下,徽猷殿中有密卫三十六人,全是精通厮杀的好手,全部手持锋刀利剑,太後身边还有两名贴身女卫,随时护卫太後而走,其他四百名宫人内侍,都愿为太後而死。」
武後宫中的人手,比李旦掌握的人手还要多一点。
「最关键的,是徽猷殿中,还有大量机关暗道,谁都堵不住太後的。」稍微停顿,上官婉儿道:「同时还有人时刻盯着陛下,一有异动,王孝杰自己就会动。」
李旦点点头道:「看样子,朕算的是对的,没法动手啊!」
「陛下!」上官婉儿低头,认真道:「奴婢虽受天後信任,但不过是偶尔传令,偶尔提供建言,太後身边有范云仙这样的内侍少监,还有仇宦这样的密卫少监,还有内宫六尚二十四司及宫正司一百八十七名女官、九十六名女史。」
上官婉儿擡头,苦涩的看着李旦道:「奴婢能做的很少。」
李旦平静的点点头。
那日他看到库狄氏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个问题。
上官婉儿低头,艰难的说道:「赌约输了,婉儿愿意为陛下效力,但彻底背叛太後,婉儿很难做到。」
「婉儿,你不乖啊!」李旦右手轻轻的从上官婉儿的脖颈滑落,落在了她的襦裙之上。
李旦伸手将她的绿纹袖衫从肩头翻了下来,露出了整个白皙的肩头。
上官婉儿僵住了。
李旦身体前倾,解开了上官婉儿翠纹亵衣背後的丝带,但上面还挂着。
他擡头,双手抱住上官婉儿的脖颈,轻声道:「婉儿,你能为朕做什麽?」
上官婉儿顿时回过神,快速道:「奴婢可以为陛下传递消息,还有,那库狄氏,背後牵连的是裴相,而太後的杀手鐧不仅在於裴行俭的死,还在於原本应该在裴行俭死後平息的突厥之乱。」
裴行俭是裴炎逼死的。
能让高宗皇帝点头,自然是裴炎肯定,那一次的处置对平定突厥之乱有用。
但这才两年,突厥人就卷土重来了。
「还有,太後打算,将庐陵王一众不跟随南下的嫔妃,送到陛下龙床上。」上官婉儿擡头,道:「陛下,不是一个,是所有人,用来败坏陛下的名声,离间陛下和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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