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马栏前。

    白马逐电见到陌生人靠近，顿时暴躁起来。

    它扬起前蹄，重重踏地，庞大的身躯不断撞击栏杆。

    木栏震动，尘土飞扬。

    逐电眼中满是野性，下一刻就要冲破栏杆，将靠近之人撞飞出去。

    黄白看着那匹白马，又看向鲁妙子。

    「听闻你擅长机关格物，找寻万事万物之理，加以利用。」

    「无论机关、医药，还是如今的畜牧，你皆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

    鲁妙子神情平静，眼中多了一丝倨傲。

    黄白继续道：「不知阁下可令枯木逢春，白马开口？」

    鲁妙子一怔，随即哭笑不得。

    「阁下太高看我了。」

    他摇了摇头。

    「我是学究天人，不是真正的天人，哪有这种本事？」

    下一刻，黄白伸出手指。

    他指尖轻点，一缕青光飞出。

    青光落到木栏杆之上。

    原本乾枯坚硬的木栏，竟生出翠绿嫩芽。

    鲁妙子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他豁然起身，死死盯着那截木栏。

    还没等他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黄白又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飞出。

    黄白逼出一滴丹血，配合点金术，金光瞬间包围白马逐电的身躯。

    哢哢哢！

    白马浑身发出劈里啪啦的爆裂声。

    狂躁的嘶鸣变得高亢，像是某种脱胎换骨的畅快。

    它的身形再度拔高数分。

    金光汇聚在它眉心，渐渐形成一道神秘纹路。

    逐电眼中的野性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又清明的灵性。

    接下来，在鲁妙子震惊的目光之下，白马四膝跪地。

    它低下头，口吐人言。

    「小妖逐电，拜见神仙。」

    「多谢神仙点化。」

    山林之间，一片寂静。

    鲁妙子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倾斜，酒水顺着杯沿滴落在地。

    他却浑然未觉。

    白马开口，枯木生芽。

    这是他钻研一生机关格物，也无法触及的境界。

    还未等鲁妙子彻底回过神来，黄白转身看向他。

    不知何时，黄白额头之上出现一黑一白两颗天眼。

    神异、玄奇、威严。

    仿佛能看穿万物根本，又像能照见人心深处最隐秘的念头。

    「这……」

    他一生见过机关奇巧，见过武道绝巅，也见过自然浩瀚。

    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武林的范畴。

    黄白平静问道：「鲁妙子，学究天人，可知仙道之妙？」

    鲁妙子心头震动。

    他忽然回忆起之前与双龙交谈时，两人曾无意说起，他们见过真正的天人。

    当时鲁妙子只当是两个小子夸大其词。

    如今再看，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鲁妙子望着黄白，道：

    「阁下……就是双龙口中的天人？」

    此时此刻，鲁妙子方才真正知道天地之浩瀚，宇宙之无穷。

    所谓学究天人，不过是他过去坐井观天时的狂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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