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人间的不死法师。
千鹤听完,沉默许久。
最终,他缓缓起身,朝黄白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正如四目所言,好死不如赖活着。
方才他一心求死,是因为屍毒攻心,怕自己变成殭屍害人。
如今清醒过来,他心中同样有种劫後余生的庆幸。
「无需多礼。」
黄白轻轻摆手。
千鹤又看向四目。
「师兄,麻烦你跟师门的人通报一声,就说千鹤已死,我已不配再做茅山弟子。」
四目道长眉头一挑:「师弟,你……」
千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心意已决。
四目见状,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劝。
他了解这个师弟。
千鹤外表温和,内心却极有原则。
变成这副半人半僵的模样,对他来说已是极大打击。
若还要顶着茅山弟子的名头,恐怕反而会令他更痛苦。
黄白没有插手二人的师门之事。
他擡手变出几个纸人。
纸人落地之後,迎风而长,化作身形高大的纸人力士。
这些纸人眼中泛着淡淡金光,身体比寻常纸紮物坚固得多。
黄白一挥手,纸人力士便走到黄金棺椁旁边,将那沉重无比的棺材擡了起来。
众人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茅山也好,佛门也罢,大多数都是以借法为主。
或以符籙为媒,或以精血为引,或请祖师、神灵、护法降力。
这种挥纸成人、点化力士的手段,实在太像传说中的神仙法术。
「或许上茅的术法能比肩一二。」千鹤心中暗自想道。
上茅请神灵。
中茅请先辈。
下茅请鬼怪。
绝大部分茅山道士,水平只在中茅左右。
真正能修到上茅层次的人,少之又少。
大雨渐渐停歇。
夜色之下,众人沿着泥泞道路往回走。
雨後的山林潮湿阴冷,树叶上不断滴落水珠。
泥地里留下深深脚印,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与屍气。
路上,一休和尚看向千鹤,神情歉疚。
「千鹤道长,是贫僧害了你,若贫僧不提拆掉帐篷,或许……」
「非也。」
千鹤摇了摇头。
「即便不拆帐篷,结果还是一样。」
千鹤沉声说道:
「此次屍变,应该是人为。」
「先前行进之时,朝廷忽然发来官文,让我们改变路线,多绕了一段距离,当时只说是避开盗匪,确保皇族遗体平安入京。」
「如今想来,那不是为了避贼,而是特地将我们引到雷云经过之地,接引天雷。」
千鹤说到这里,眼中浮现一丝寒意。
「即便不拆掉帐篷,天雷也会落下,帐篷挡不住天雷。」
听到这话,一休和尚心中才稍微好受一些。
他先前一直自责,觉得是自己一句话害了千鹤和几名弟子。
如今听千鹤这麽说,才明白此事早有人布局。
千鹤此刻也彻底回过味来。
清廷历来阴险。
这具奇特的边疆皇族,或许还有其他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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