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人便是不空座下赫赫有名的八大金刚,每一个都服用过道家的外丹,又经不空亲手灌顶,肉身坚逾精钢,寻常刀剑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塔门推开,日光涌入昏暗塔内。
黄白迈步走了进来,白发如雪,金瞳如电,幻术散去後的真容在烛光与日光的交织下显得愈发神异。
他身後站着赵归真等七人,七双赤红的眉毛在塔内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
八大金刚中有人霍然起身,也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鹤发金瞳,这是传说中才有的异相。
白发不是衰老的苍白,乃是如白鹤之羽般根根分明;纯金竖瞳在昏暗中微微泛光,神异无比。
他们听过李白那首诗,以及国舅跪驾的笑话,以及殿前雷法的淩厉,可听说和亲眼所见,终究是两码事。
不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黄白身上,在那双金色竖瞳上停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他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好啊。」不空的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贫僧不去找施主的麻烦,施主倒先打上门来了。」
黄白站在塔中央,与不空四目相对,开门见山道:
「本座此来,只为讨要罗公远真人的内炼之法。当然,你一定会说那是他的门人自愿带过来的,与佛门无关。」
「但你们佛门有度化皈依的本事,那些门人当年为何遁入空门,你难道没有插手?」
不空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声音如洪钟般在塔内回荡:
「佛教自西汉传入中原,迄今已有数百年。而道教自东汉末年方才建立,以老庄道家为名,尊黄帝老子为祖。」
「然细究其经文,多有借监佛经之处。佛门立足中原数百年,亦吸收了中原不少风俗。佛本是道,佛道同源,老僧接纳几位无处可去的道士,何错之有。」
他的话有理有据,既有历史的纵深感,又有佛道融合的大格局。
不空之所以能在长安站稳脚跟,靠的不只是几样神通,更是他舌灿莲花的辩才。
你们道教本就是学我们佛门的,我们不过是礼尚往来,大家互相借监罢了。
有因必有果,谁也别指责谁。
黄白听完,忽然笑了。
不空这套说辞确实滴水不漏,若换了一个寻常的道士来,恐怕还真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可惜,他这套拳打的是虚空。
「那和我有什麽干系。」
黄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僧人和道士的耳中。
「我这个道士,是修道之士,不是道教之士。」
「我的道,是仙山采药、羽化蜕凡的道。是老子说的天地之始、万物之母。是庄子说的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
「从远古的辨药食草,到采气服丹,列仙传中那一脉相承的道。」
「我不认得释迦牟尼,也不拜三清四御。天道庙中不供奉任何仙神,你方才说的那些儒释道之争,与我何干?」
当然,不拜不代表不敬,只是不处於这个信仰体系。
黄白踏上修行之路,见过无数经典。
无论经文也好,功法也罢,大部分不过是後人牵强附会、胡编乱造的产物,或是假托神仙之名,或是照搬别家理论换个名头。
他不参与理念之争,他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我来此,只为罗真人内炼秘籍,此乃赵归真那一脉之物,罗真人的遗产,总不是你的东西了吧?」
不空的面色变了变,他准备了反驳说辞。
可眼前这个白发道士根本不接他的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