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连着山,沟套着沟,树密得看不见天。
印度人进了山就迷路了,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有的往北跑,有的往南跑,有的在原地转圈。
李弥新招来的兵从小在山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
追了十天,又吃掉了一个师。
剩下的两个师不敢再往山里跑了,掉头往西,想从霍马林过江,退到印度那边的曼尼普尔邦。
李弥怎么可能会他们过江?
他带着主力一路追,追了二十天,从帕敢追到霍马林,追了三百多里。
路上到处是印度人扔下的东西,枪、炮、卡车、帐篷、粮食、弹药,还有牛。
牛被扔在路边,有的饿瘦了,有的跑进了林子,有的被南华兵捡了杀了吃肉。
阿昌吃过一回印度人的牛。
老杨宰了一头,用刺刀割了肉,架在火上烤。
没有盐,没有佐料,烤得半生不熟就撕着吃。
肉很老,嚼不动,可阿昌饿极了,什么都吃得下。
“排长,印度人还有多远?”阿昆蹲在火堆旁边,嘴里嚼着一块烤得焦黑的牛肉。
老杨指了指北边:“前面就是霍马林,过了江就是印度,不能让它们过江。”
阿昌抬起头,往北边看。天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听见了声音,很远很远的地方,有炮声,闷闷的,像打雷。
老杨说道:“那是咱们的炮,司令在打霍马林。打下来,印度人就过不了江了。”
霍马林。
辛格站在江边,看着浑浊的江水发呆。
他的鞋跑丢了,光着脚站在泥地里,大头巾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大胡子上全是泥,看上去像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一个月前,他手下还有一万多人。
跑到霍马林的时候,只剩不到三千了,帕敢战败之后,他只收拢了三千溃兵。
“长官,南华人又追上来了。”参谋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辛格也不想再继续走了,他知道南华人会追上来。
从帕敢跑出来的那天他就知道,李弥不会放过他。
辛格有气无力的说道:“飞机呢?空军不是说今天来支援吗?”
参谋苦笑了一下:“来过了。三架吸血鬼,飞了一圈,被南华的野马打下两架,剩下一架跑了。”
辛格闭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两个月前,在德里的时候,尼赫鲁总理在国会说印度陆军是亚洲最强大的军队。
议员们鼓掌,记者们拍照,所有人都相信这句话。
他也信,可现在他有点恍惚了。
“长官,南华人过河了!”参谋的声音变了调。
辛格睁开眼睛,往江对岸看去。
对岸的树林里,南华的旗子正在升起来。
蓝底金星,在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旗子下面,南华兵正在过河。
他们蹚着齐腰深的水,枪举过头顶,一步一步走过来。
水花溅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辛格看着那些走过来的人,忽然觉得很累,身心俱疲。
他打了二十年的仗,从北非打到意大利,从意大利打到缅甸,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可他没有见过这种仗,这些南华人,太狠了。
“投降吧。”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气。
参谋愣了一下:“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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