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品。
可笑的是,最后都是她妈妈在使用这些东西。
她妈每天烧饭,每天打扫卫生,每天洗衣拖地干家务,任劳任怨。
她爸只管带回来,然后往地上一放,说一句“给你的”,然后就躺在沙发上等吃饭。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但也不想懂了。
小学二年级那一年,年会结束她去上厕所。
男女有别,她爸爸不方便陪她去女厕所。
她说她上个大号,她爸爸让她注意安全,不要和大厅的陌生人讲话,快去快回。
那个厕所要穿过长长的回廊和一整个大厅才能到达。
直到她今日看到,仍是这番设计。
只是装修翻新了,和当年陈列的不一样。
回廊还是那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隧道。
墙上的壁灯换了新的,比以前亮,亮得有些刺眼。
地板也换了,以前是红地毯,现在是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
她走在上面,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水。
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小时候的她那天因为没带纸,匆匆从厕所跑了出来。
结果迎面在回廊撞见了好几个外国女人,个子很高,白种人。
她们身上有浓烈的香水味,飘散在整个回廊里。
像打翻了一整瓶花露水,浓得让人想打喷嚏。
她们穿着暴露,吊带包臀小短裙,弯腰感觉屁股都遮不住。
裙子上的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晃得她眼睛疼。
还有那一对对白花花的胸脯。
她当年还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童装毛衣,她甚至不懂为什么自己脖子以下没有这东西。
她们的穿着在无锡冬天室内的暖气下也显得很冷。
她们说着她听不懂的外语,好像也不是英语。
不是她英语老师上课教的abCdefg的发音。
不是苹果,不是橘子,也不是梨子。
她个子小,站在回廊尽头的阴影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
随后她望见了她的父亲,她那在外标榜自己的好父亲。
搂着其中两个姐姐,左拥右抱,亲吻了好几下。
还在其中一个姐姐腰间狠狠捏了一把,又在另一个姐姐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
她当时好害怕,退回了厕所,躲在里头十几分钟后才出来。
她蹲在厕所隔间里,把脚缩起来,怕被人看见。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笃笃笃的,走远了,又回来了,又走远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敢推开门,跑回去找她爸。
她爸已经坐在餐桌前,西装穿得整整齐齐,领带系得端端正正。
举着酒杯和同事碰杯,笑得一脸正派。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那张脸很陌生。
从那以后,她看谁的笑,都觉得像假的。
她意识到,人并不是突然烂掉的。
而是突然没装好,被发现了。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像一只苹果,外面红红的,咬一口,里面全是虫蛀的洞。
你以为是今天才坏的?
不是的。
早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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