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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天去学的插花。
在花店老板的指导下,用尤加利叶打底。
插了几支白色洋桔梗,又配了几朵粉色康乃馨,最后用满天星填满空隙。
做出来的成品插在花瓶里,摆在窗台上,远远看去,像一团粉白色的云。
前天在画室画了一幅油画,画的是无锡梅园的郁金香。
她其实不会画画,只是照着图片涂。
红的涂红的,绿的涂绿的,黄的涂黄的。
涂到最后,郁金香不像郁金香,叶子不像叶子,但颜色还挺好看。
画室老师帮她拍了一张照片,她坐在画板前,安静地用调色板调色。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肩头,落在那只握着画笔的手上。
反正每天都给自己找点事做,一个人就能完成的那种。
然后再发个朋友圈装装逼,显得很有格调。
毛坯的人生,精装的朋友圈。
那幅插花的照片,她修了二十分钟。
那幅油画的照片,她修了半小时。
光画室老师给她拍的那张她坐在画板前安静地用调色板调色的那张美图,她就用美图秀秀和醒图轮番修了一遍。
调亮度,调对比度,调色温。
把背景里的杂物p掉,把脸上的痘印p掉,把眼角的细纹p掉。
修到最后,照片里的人不像她,又像她。
结果得到了多吉的评论:
裴老师,这照片没你本人好看。
裴怡盯着那条评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高兴的是,他觉得她本人比照片好看。
生气的是,他这是在说她修图技术不行。
这是对她修图技术的一种侮辱。
她索性假装没看到,把评论划过去,继续刷下一条。
此刻她正拼着海绵宝宝,一颗一颗地把黄色豆子按进板子里。
海绵宝宝的身体快拼完了,只剩两只大眼睛。
她挑了黑色的豆子,准备拼瞳孔。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她没有立马接,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要挂断了,她才按下接听键。
这似乎是三天来,她妈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在哪?”她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拼豆店。”她说。
“哪家?”
裴怡报了地址。
“在那等着,半小时后来接你。”
裴怡愣了一下。
她以为她妈和她吵架后给她台阶下。
她答应了一声:“哦。”
电话挂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三天没说一句话,现在突然说要来接她。
是示好?是和解?
还是又有什么新的安排?
她不知道。
她继续拼海绵宝宝。
把黑色的豆子按进眼眶里,又挑了白色的豆子做眼白。
一颗,两颗,三颗。
海绵宝宝的眼睛亮起来,傻乎乎的,笑得很开心。
门被推开了。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她以为是妈妈来了,抬起头。
结果门口站着的不是妈妈,是齐云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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