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塑料袋被打开的声音,衣服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她轻轻哼歌的声音。
那些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模糊不清。
像隔着一层水雾,像隔着一整个梦境。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不知道那扇门打开之后,他会看见什么。
然后门开了。
她走出来。
穿着那套。
圆领,
短袖。
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
帽子小小的,歪歪的。
卡在她蓬松的蛋卷头上。
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她在灯光下站着,像一只误入人间的粉色蝴蝶。
翅膀还没收拢,还不知道该停在哪一朵花上。
她走向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来给你打针了。”
她把手里提着的另一个黑色袋子扔给他。
是他刚才点的那个,里头有冈本001。
另外还塞进去一件白色大褂。
她刚才在卫生间里翻出来的,拆开,叠好,又塞回去。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穿,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陪她玩这场幼稚的游戏。
她也在赌。
赌他能做到什么份上。
互相羞辱而已嘛,谁不会啊。
他打开那个袋子。
一件白色大褂,叠得整整齐齐,领口上还挂着一个听诊器。
塑料的,玩具的那种。
他愣住了,看着那件白大褂,看着那个塑料听诊器,看着上面那张写着“X医生”的贴纸。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有点玩的太大了。
“不想穿吗?”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挑衅,
“还是需要我亲手帮你换?”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嘴角挂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她在等他反应,等他屈服,等他配合她演这出荒唐的戏。
她在等他——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白大褂还拎在手里,没有穿。
“裴怡。”他喊她名字,声音低低的。
“嗯?”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她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她帽子上的那根歪掉的带子拨正。
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然后他的手滑下来,停在她脸侧,指尖碰到她的耳垂,又缩回去。
“从初中到现在,”他说,“十几年了。”
裴怡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不是那种被撩拨的快,是一种她说不清的、闷闷的、酸酸的感觉。
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川西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不是欲望,不是占有,不是征服。
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藏了很久很久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十几年,终于冒出了一点芽。
她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
怕自己配不上这种喜欢,怕自己辜负这种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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