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渴,是尴尬。
好在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一道一道,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响油鳝糊,鳝丝切得细细的,用热油一浇,滋滋作响,香味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蟹粉蹄筋,蹄筋炖得软烂,裹着金黄的蟹粉,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油爆虾,虾壳炸得酥脆,虾肉还是嫩的,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太湖醉蟹,用花雕酒腌的,蟹黄已经凝固成膏状,酒香渗进了每一丝蟹肉里。
松鼠桂鱼,鱼身切了花刀,炸得金黄酥脆,浇上红亮的糖醋汁,摆成一只松鼠的样子,尾巴翘得老高。
刀鱼馄饨,一碗清汤里浮着几只小小的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色的馅。
裴怡看着这一桌子菜,忽然觉得就他俩吃好像点多了。
但浪费可耻,她决定埋头苦吃。
松鼠桂鱼是她的最爱。
外酥里嫩,酸甜适口,酱汁裹得刚刚好。
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那种熟悉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像是把整个江南都吃进了肚子里。
在川西待了那么久,天天吃辣,她都快忘了家乡的味道是什么样了。
现在她知道了,是甜的。
无锡是全国最能吃甜的城市,甚至打败了上海。
这里的菜,什么都放糖,红烧肉放糖,排骨放糖,连炒青菜都要放一点点糖提鲜。
外面的人吃不惯,觉得甜得发腻。
但她从小吃到大,觉得刚刚好。
她埋头吃,他给她夹菜。
用公筷,一块一块地往她碗里放。
鳝丝,蹄筋,油爆虾,醉蟹,松鼠桂鱼。
她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她埋头吃,他继续夹。
“你自己怎么不吃?”她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
“看你吃就挺好的。”
裴怡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
她简直要掉一地鸡皮疙瘩。
她抬起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那眼神温温和和的,像杯子里泡开的碧螺春。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又低头继续吃。
吃了一会儿,齐云萧忽然开口。
“裴怡。”
“嗯?”她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块松鼠桂鱼。
“你知道叔叔喊你和我相亲的事情的吧。”
她感觉碗里的蟹粉蹄筋瞬间不香了。
整个手都在抖,筷子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那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脆,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服务员赶紧走过来,重新递上一副干净的新筷子。
裴怡接过筷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还喜欢我吗?”
服务员正好端着茶壶走过来,听到这话,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然后她也不走了,就待在一边候着,准备伺机偷听。
裴怡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叫“还喜欢”?
她喜欢过他吗?
那都是初中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她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只是随波逐流地跟风暗恋。
那算什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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